闻琦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被他取走。

下午两点，屏幕震动了十几次。

全是周念慈打来的。

我没碰。

第十七个电话之后，我妈打来了。

"绛宸，念慈发烧了，闻琦不在家，你赶紧去医院看看她。"

我握着自己的手机，声音平淡："我不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妈的语气陡然变了："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念慈身体不舒服你不去看看，你还是不是人？"

"妈，我也不舒服。"

"你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念慈从小体弱，你那铁打的身子......"

我挂了电话。

三分钟后我爸打来，我没接。

又过了十分钟，我妈的短信连珠炮似的发过来：

"你赶紧去医院。"

"念慈一个人在急诊，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小姨临走前把念慈托付给我们，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小姨吗？"

最后一条："你要是不去，以后别叫我妈。"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底下。

晚上八点，闻琦来敲门取手机。

我开了门，把手机递给他。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青黑一片，外套袖子上有碘伏的黄色痕迹。

"宸宸，念慈住院了。"

"嗯。"

"她......流产了。"

我看着他。

他的目光躲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次才继续说下去。

"之前的事，我和她发生了一次意外......我对不起你。"

我靠在门框上，发现自己甚至没什么反应。

之前就发生过了。

不是昨晚才开始的。

原来那些安慰的借口从一开始就是骗人的。

"她现在怎么样？"我象征性询问。

闻琦抬起头，眼圈泛红："她不说话了。"

"什么意思？"

"就是不开口。医生说是应激性失语，受了太大刺激。"

我忽然想笑。

周念慈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让所有人心疼她。

考试考砸了，是我刺激她。

跳楼要死，是我逼她。

现在不说话了，一定也是我的错。

"所以呢？"我看着闻琦。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宸宸，我会对你负责，但念慈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想先照顾她，等她好了......"

"闻琦。"

我打断他。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是我们的订婚戒指。

"对不起。"

"我想......先解除婚约。等念慈好了，我再来找你。"

我低头看着那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我记得这枚戒指。

十六岁生日那天，闻琦把它塞进我手里。

那天他说："宁绛宸，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

我接过盒子。

他松了一口气，大概以为我同意了。

"谢谢你理......"

"闻琦。"

我把盒子打开，取出戒指。

然后把它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的脸色刷白。

"宸宸！"

"不用等了。"我看着他，"你去照顾她吧。"

我关上了门。

隔着一扇门，我听见他站在外面，呼吸很重。

过了很久，脚步声远去。

我滑着门板坐到地上。

没有眼泪。

眼泪在昨天夜里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胸口被人掏空了一块，风从那个洞口呼呼地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