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随即陷入死寂的黑暗。

夏夜的穿堂风很冷，直往睡裙里灌。

我抱着胳膊，蹲在冰冷的地砖上。

里面传来妈妈温柔的哄劝声。

“悦悦乖，你姐姐已经走了。”

“你快去睡觉，不会再有人吵到你了。”

那一刻，明明身体是热的，心却像被浸泡在冰窖里。

我等了很久。

直到里面彻底没了动静，才敢轻轻站起来。

可才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就传来妹妹恶狠狠的声音。

“好吵啊！谁在碰门？”

紧接着是爸爸的怒吼。

“沈天晴！你能不能安分点？今晚不许进来！”

我狼狈地收回手，紧张地咬着手指。

指甲咬掉了，就开始咬肉。

可还是不够，后来我开始在手臂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我知道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可是只有身体开始疼了，心才变得没有那么痛。

凌晨三点，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

妈妈从里面丢出来五百块钱，对我小声道：

“你妹妹刚睡着，你自己去找个酒店睡。”

“实在不行，找同学借宿一晚。”

“本来是想让你在家睡的，可你妹妹的病，你多体谅。”

说完，妈妈就关上了门。

我弯腰捡起那一张张钞票。

像是喝了一口茶。

苦后回甘。

一点点甜，就足够了。

我没舍得去住酒店。

随便找个家全天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个饭团。

等天一亮，就去学校上课。

早八结束后，我眼前一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耳边一片嘈杂，有人尖叫，有人跑过来。

再醒来时，是在校医院的病床上。

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醒了？”

一位戴着眼镜的校医坐在我床边。

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病历本上重重地划了几下。

“同学，你刚才晕倒了。除了低血糖，我看你手臂上......”

他的目光落在我穿着长袖的手臂上。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拉住。

“别躲了，我全都看到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温柔。

“孩子，你这样多久了？”

“晚上能睡得着吗？有没有觉得活着很累？”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医生递给我一张纸巾。

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我建议你去精神科挂个号。”

“据你的状态和刚才的躯体化反应，你大概率是重度抑郁伴随焦虑症。”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意识地想找妈妈求助。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怎么了？我不是让你少给我打电话，免得吵到你妹妹吗？”

妈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背景里还有妹妹撒娇想吃切好的西瓜。

“妈，我刚刚晕倒了，在校医院。”

我声音发抖，带着祈求。

“医生说......我可能得了抑郁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是一声嗤笑。

“沈天晴，你为了博关注，现在什么谎都撒得出来？”

妈妈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妹妹才是那个有病的人！她才是医生确诊的！你呢？”

“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学，想偷懒！”

“不是的.......”

“闭嘴！”

爸爸抢过电话。

“我们这就过来，要是发现你撒谎，看我不打断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