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起儿子就往楼下跑。

他烧得厉害，浑身滚烫，呼吸也乱了。

我声音都变了：“备车，去医院。”

值夜的管家急匆匆赶过来，看见我满手的血，明显愣了一下。

我顾不上解释，只催他：“快点，孩子不对劲。”

管家站在那里，脸色发白，半天才低声说：“先生昨晚吩咐过，没有转到出门的钱，谁都不能备车。”

我盯着他，像没听懂。

“他在发烧。”

“你看不见吗？”

管家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没再理他，抱着孩子就往外冲。

外面风很冷，天还没亮。

我穿着单衣，鞋都没换，抱着孩子一路往路边跑。

街上车很少。

我一辆一辆拦。

可一辆都没停。

儿子烧得迷迷糊糊，眼睛几乎睁不开，却还是伸手碰了碰我的嘴角。

“妈妈，你流血了。”

我哑着声音哄他：“妈妈没事。”

“你别睡，看看妈妈。”

他很轻地点了点头。

可头还是慢慢往下垂。

我怕得手都在抖，低头去摘婚戒。

那戒指戴了很多年，摘下来时，指节磨得生疼。

正好有个骑电动车的人经过，我拦下他，把戒指塞过去。

“求你，送我们去医院。”

“求你了。”

那人低头看了眼我怀里的孩子，脸色一变，立刻帮我叫车。

到了医院，儿子已经开始抽搐。

护士把他推进抢救室时，我腿一软，差点跌在门口。

医生出来后，脸色很沉。

“孩子长期营养不良，又反复受寒，现在高热惊厥，必须立刻住院。”

“先去缴费。”

我拿着单子去了窗口。

可听完金额，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根本交不起。

这些年，我和儿子所有的钱都要靠转盘。昨天那一块五给他买了糖以后，我身上只剩几枚硬币。

我攥着单子，低声求对方：“能不能先救孩子？钱我会补，我一定补上。”

对方为难地摇头。

“抱歉，这是规定。”

我继续求。

可没有人肯松口。

我站在缴费窗口，胃里又是一阵绞痛，血腥味直往上冲。

我给阮景川打电话。

没人接。

我给别墅打电话，管家只说先生还没起。

我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还能找谁。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我抬起头，看见阮景川来了。

他身后跟着助理和保镖，脸色很沉。

后来我才知道，是有人把我在路边拦车的视频发了出去。视频被掐头去尾，成了我带着孩子博同情。

原来我已经这么狼狈了，还是没人信我。

阮景川走到我面前，看见我嘴角的血，眼神停了一下。

可秦知妍很快就跟了上来。

她站在他身边，轻声说：“景川，她最会挑这种时候。”

“你今天要是心软，转盘就成了笑话。”

一句话，他眼里的那点波动就没了。

下一秒，他竟让人把转盘搬了过来。

大厅里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我，低声议论。

“这不是那个视频里的女人吗？”

“连医院都要演。”

“孩子都进抢救室了，还不消停。”

那些声音一阵一阵地往我耳朵里钻。

我知道，只要我走过去，我最后那点脸就没了。

可我的孩子还在里面。

我还是走了过去。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伸手拨动了转盘。

指针转得很快。

我盯着它，连呼吸都不敢重。

最后，它停在五毛。

阮景川看了一眼，真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五毛硬币，扔到了我脚边。

硬币滚了几圈，停在地上。

我低头去捡，胃里一阵翻搅，险些跪下去。

我扶着地，抬头看他。

“如果孩子今天死在里面。”

“你会不会后悔？”

他眉心沉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动。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忽然开了。

护士急匆匆跑出来。

“谁是家属？孩子情况恶化，必须马上追加抢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