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小涛把订婚宴流程发到群里。

婚房交接那页最醒目：

主持人念完父母祝福后，嫂子周语桐上台，交钥匙。

括号里写着：全款房，放心借住。

马晓彤很快回：“那我爸妈就放心了。小涛，你嫂子真大方。”

我点开输入框，打下：你们至少先确认房子的地址和情况。

还没发出去，宋晓波伸手删掉。

“群里都是亲家，你非要让人看出你不愿意借？”

“我是在提醒你们。”

他当场给宋小涛发语音：

“跟马家说，她最近闹脾气，私聊别回。”

上午十点，宋小涛私聊我。

“嫂子，拍几张房子照片。客厅、卧室都要，尽量拍得亮堂点。”

“我手里没有现成照片。”

“没有现成的就网上找两张差不多的。都是住宅，能差到哪儿去。”

我截图保存。

他很快撤回，又补了二十块红包。

“嫂子，我刚才嘴快，你别当真。”

中午，我去楼梯间接风岭镇物业的电话。

“周女士，你家六楼窗缝又进沙了。供暖试压下周开始，人不回来，得委托邻居开门。”

我问：“今年供暖费多少？”

“基础费一千八，维修另算。你们那栋老楼阀门坏，六楼最容易漏。去年隔壁冻裂过一次。”

“如果不交呢？”

“停供。风岭冬天夜里零下二十多，水管冻上，洗手间就冻坏了。”

电话挂断后，物业把现场照片发了过来。

客厅地面一层灰，窗台堆着黄沙，防盗门掉漆，门口小广告被撕得只剩半张。

我一张张保存，又把通话时间记进备忘录。

他们不肯问，我却不能让亲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过钥匙。

婆婆拎着喜糖进门，后面跟着宋小涛。

他把订婚宴电子请柬递到我面前。

婚房栏写着：市区现房，嫂子亲赠。

“谁告诉你这套房在市区？”

宋小涛舔了下嘴唇。

“你在本市上班，房子还能买到外省去？晓彤她爸问得紧，我就先这么写了。嫂子，你别拆台。”

婆婆把喜糖往茶几上一放。

“你弟弟也是为了结婚。男人在女方家面前不能没脸。”

“那我的脸呢？”

“承诺书打印好没有？亲家要看凭证。”

宋晓波从包里抽出两张纸。

标题是婚房借住承诺书。

前两行写着，房屋由周语桐无偿提供给宋小涛、马晓彤婚后居住，借住三年。

产权人签字处，已经打上我的名字。

只有一栏空着。

房屋详细地址。

婆婆把笔塞进我手里。

“这块你自己填，显得正式。”

宋小涛凑过来。

“嫂子，地址先空着。你把名字签了，订婚宴上交钥匙，大家都高兴。”

我握着笔，没有落下去。

“连房子在哪儿都不知道，你们让我签什么？”

婆婆把笔往我手里又塞了一次。

“说来说去不就是舍不得？小涛连三年保证书都写了，你还想拿地址拖到什么时候？”

我把承诺书拍下来，连同笔一起推回去。

“地址和房况不确认，这份东西我不会签。”

我把承诺书折好，收进包里。

“不签就不签。订婚宴上你把钥匙拿出来，一样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