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沈知晚已经不在床上了。
我拿起手机。
是公司项目组的群消息。
今天是我们组主导的“西郊艺术中心”项目正式中标的日子。
中午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办庆功宴。
这个项目我熬了三个月,加了无数个通宵。
我走出卧室,沈知晚正坐在餐桌前喝咖啡。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真丝衬衫,袖口挽起。
“醒了?”
她看了我一眼。
“桌上有吐司。”
我走过去坐下,倒了一杯牛奶。
“中午的庆功宴,你还去吗?”
我问。
沈知晚的手顿了一下。
她放下咖啡杯。
“本来是要去的。”
她说。
“但是星池刚才打电话,说他的猫不见了。他在小区里急得眼眶发红。”
我拿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
“他的猫不见了,所以你不去我的庆功宴了?”
“璟言,只是一顿饭而已。”
沈知晚皱起眉,语气理所当然。
“你的同事都在,我去了也是锦上添花。但星池一个人在这边,他那只猫养了五年,跟家人一样。”
“我的项目也做了半年。”
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答应过我,中标那天会陪我一起庆祝。”
“我说了,事出有因。”
她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你成熟一点,别总是在这种小事上计较。我帮他找完猫,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成熟一点。
她总是让我成熟。
仿佛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季星池有权利做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
而我,必须是一个刀枪不入的成年人。
大门关上了。
我坐在安静的餐厅里,把那杯冷掉的牛奶喝完。
中午的庆功宴很热闹。
同事们纷纷过来敬酒,祝贺我拿下这个大单。
部门总监拍着我的肩膀。
“璟言啊,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沈总怎么没来捧场?”
沈知晚是我们公司的甲方之一。
虽然这次项目与她无关,但大家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有个紧急会议。”
我笑着撒了一个完美的谎。
“替我向大家道贺了。”
总监点点头,没再多问。
我端着酒杯,走到宴会厅的落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街道上。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兄弟顾亦舟发来的一张截图。
季星池的朋友圈。
一张照片,沈知晚蹲在草丛里,手里拿着一根猫条。
旁边是一只橘猫。
配文:“多谢晚姐,不然我和小橘都要流浪街头了。有你在真好。”
定位是在他家小区的楼下。
时间是半小时前。
顾亦舟发来一条语音,语气很冲。
“陆璟言,今天不是你庆功宴吗?沈知晚怎么跑去给那个绿茶男找猫了?”
我没有回复。
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沈知晚的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显然是找了很久。
她为了我,连一个周末的早晨都不愿意早起。
却可以为了季星池的猫,在太阳底下晒两个小时。
下午三点,庆功宴结束。
我回到公司,开始整理交接文档。
既然决定去深圳,手头的工作就得尽快分发出去。
忙到快下班的时候,沈知晚的电话打来了。
“在哪?”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愧疚。
“公司。”
“我顺路,去接你。”
她说。
“晚上想吃什么?”
顺路。
季星池的小区在城东,我公司在城西。
哪里顺路。
不过是她送完季星池,良心发现想起了我。
半小时后,我上了沈知晚的车。
一开车门,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是季星池常用的那款“冷棉”。
我坐在副驾驶上,没有说话。
沈知晚发动车子。
“猫找到了。”
她主动开口。
“躲在下水道里,费了半天劲才弄出来。”
“嗯。”
我看着窗外。
“星池本来想请我们吃饭答谢,我推了。”
她转过头,像是在邀功。
“我说今天是你庆功宴,我得陪你。”
“谢谢。”
我语气毫无波澜。
沈知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陆璟言,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是给谁看?”
她踩了一脚刹车。
“我已经推了他的饭局来陪你,你还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只是累了。”
“累了就休息,别把工作情绪带到家里。”
她冷冷地说。
“星池今天还特意让我跟你道个歉,说耽误了你的事。你看看人家多懂事。”
我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知道今天是我庆功宴?”
我问。
“知道啊。”
“知道还叫你去?”
“他不是故意的。”
沈知晚皱起眉,声音提高了一度。
“他当时急得眼眶发红,根本没想那么多。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往坏处想?”
我不再说话。
跟一个装睡的人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蠢的事。
车子开进地下车库。
沈知晚拔下车钥匙,没有立刻下车。
她叹了口气。
“行了,别生气了。”
她伸手过来,想揉我的头发。
我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变得很难看。
“陆璟言,你差不多得了。”
她收回手,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
“我没闹。”
我推开车门。
“我先上去了。”
我没有等她,直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站在车前,狠狠踹了一脚轮胎。
回到家,我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点开一封未读邮件。
是深圳那边的猎头和人事发来的入职确认书。
要求我两周后报到。
我点击了确认回复。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的,是我和沈知晚这两年积攒的所有共同财产的证明。
明天是周末。
正好有时间,把该算清楚的账,算清楚。
既然余生不是她,那这间屋子,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