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没有治好哮喘。

最后是邻居听见动静，帮忙叫了救护车。

医院病床上，医生拿着检查单批评爸爸，

“孩子有慢性哮喘，吸入剂为什么断了一个月？”

爸爸沉默片刻，把责任推给妈妈。

“她平时跟她母亲生活。”

“父母关系不好，不代表可以互相推卸。”

医生看了一眼我的伤。

“还有这些淤青，怎么回事？”

没等我开口，爸爸便握住我的手。

“小酒总爱磕碰，皮肤又容易留印子。”

他的掌心温暖，动作熟练。

像八岁以前带我打针时那样。

可他不是为了保护我，只是不想别人知道妈妈会打我。

回家路上，爸爸答应送我参加颁奖礼。

“明天下午我去学校接你。”

“真的吗？”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车停在楼下，他替我系好围巾，又塞给我五百。

“拿去买点喜欢的东西，别告诉你妈妈我来过。”

我没接。

“爸爸，你能陪我上楼吗？”

只要他上去，妈妈或许就不会再发病。

手机这时响了。

听见柳柳阿姨的声音，爸爸神情立刻柔和下来。

“小屿不肯吃饭？你先别急，我马上回去。”

车门在我面前打开。

“乖，爸爸改天再陪你。”

五百被塞进校服口袋。

汽车开走后，妈妈从楼道里冲出来，揪着我回了家。

“他来了为什么不上楼？”

“是不是你在他面前说我坏话？”

“没有。”

口袋里的钱被她翻出来。

看到那五百，她突然笑了。

“你爸真大方，打发叫花子呢？”

钱被撕成两半，丢进了水杯。

妈妈按着我的头，逼我看纸币在水里慢慢晕开。

“记住，他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是从我们母女身上欠下的债。”

第二天下午，我穿着校服，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

颁奖礼快开始时，爸爸终于打来电话。

“小酒，小屿的模型比赛临时提前了。”

“你自己进去，爸爸让助理给你送花。”

“可是，爸爸你答应过我的啊。”

“姐姐要让着弟弟。”

爸爸轻声哄我。

“你已经拿到一等奖了，他的比赛爸爸如果不去，他会很难过的，小酒最懂事了对吗？”

电话挂断后，一束百合送到我手里。

卡片上却写着，

“祝小屿比赛顺利，爸爸永远为你骄傲。”

原来，爸爸给弟弟准备了祝福，给我准备的只是又一次缺席。

班主任把我拉进礼堂，台上的主持人正在念我的名字。

家长席空着一个位置。

领奖结束，妈妈突然出现在礼堂门口。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当众扇了我一巴掌。

“你爸呢？”

四周瞬间安静。

奖杯从我手里掉下去，底座裂了一道缝。

“他去陪何屿比赛了。”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妈妈红着眼推搡我。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连这点用都没有？”

班主任上前拦住她。

“这位家长，请你冷静。”

“这是我的孩子，关你什么事？”

妈妈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何小酒，你给我去找他。”

“今天不把他带回来，你就别回这个家。”

我抱着裂开的奖杯，哆嗦着再次来到爸爸的另一个家。

屋里正在庆祝。

弟弟没获奖，却有新蛋糕和满屋气球。

爸爸给他戴上一枚精致的奖牌。

“我们小屿敢参加，就是爸爸心里的第一名。”

看见站在门口的我，所有笑声停了。

何屿撇了撇嘴。

“姐姐怎么又来了？”

“她每次来，妈妈都会哭。”

爸爸走过来，把我拉到门外。

“小酒，你非要今天闹吗？是不是又是你妈教的？”

我把自己的奖杯递给他。

“爸爸，我得了一等奖。”

他看了一眼，语气很淡。

“真棒，先回家，爸爸改天给你庆祝。”

“妈妈说，不带你回去就不让我进门。”

爸爸的脸登时沉了下来。

“她拿你当工具，你就真听她的？”

“那我还能听谁的？”

这句话出口后，他愣住了。

屋内传来弟弟的哭声。

爸爸还是转身推开了门。

门缝合拢前，我听见他温柔地哄，

“小屿不哭，爸爸不会跟姐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