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寒你看，夕阳好美，快帮我拍。"

码头的栈桥上，程砚之张开双臂面对镜头，衣角被海风吹起来。

我举起他的手机。

林惊秋站在栈桥扶栏边，背对着我们看海。

程砚之拍完走过去看照片，然后跑向林惊秋，把手机凑到她面前："惊秋你看我拍得好不好看？"

林惊秋扫了一眼："行，不错。"

"那你也帮我拍一张呗，我想换个角度。"

林惊秋接过他的手机，举起来对准他。

"侧一点，逆光太强了。"

"这样？"

"再往左。好了。"

快门按了好几次，程砚之满意地笑了，凑过去跟林惊秋并排看照片。

两个人的脑袋挨在一起，被夕阳镀了一层橘色。

我站在栈桥这头，手里还攥着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刚才锁屏前的购票页面，因为超时需要重新选座。

"知寒！你过来，我给你和惊秋拍一张！"

程砚之突然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站在林惊秋旁边。

她没有挽我的手，也没有靠近。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程砚之举着手机喊："靠近一点嘛，太远了不像情侣。"

林惊秋侧了半步，手搭了一下我的肩膀。

快门响了。

"好了好了。"林惊秋立刻把手收回去，走向栈桥另一侧看海。

程砚之把手机递给我看："你俩也太生硬了吧，看看我给惊秋拍的那些，多自然。"

他划了划相册给我看——是这几天他和林惊秋的合照。

每一张都笑得亲密。

有一张是昨天歌圩节上的，林惊秋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落叶，两个人相视而笑。

这张照片我没见过。

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把手机还给他。

"拍得好看。"

"那当然，"程砚之收起手机，"我和惊秋配合默契嘛。"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松。

配合默契。

大三那年林惊秋第一次带程砚之参加我们系的元旦晚会，他们合唱了一首歌。

台下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情侣。

我坐在观众席，旁边的人问我："你认识台上那个女生吗？她男朋友好帅啊。"

我说那是我女朋友。

对方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台上的程砚之，说："哦，那上面那个是？"

"她朋友。"

"哦......是朋友啊。"

那个"哦"的尾音拖得很长，里面装着全部的质疑。

后来我跟林惊秋提过这件事。

她的回答是："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别人说什么你就信？"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提过。

栈桥上的风变大了，程砚之拉紧林惊秋的薄风衣——对，又是她的风衣。

因为他穿得单薄，林惊秋主动脱下来递给他披上的。

而我的外套在酒店房间里，没有人问我冷不冷。

"回去吧，风太大了。"林惊秋说。

程砚之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拉了一下我的手："知寒，今晚一起吃海鲜吧？惊秋说请客。"

"你们去吧，我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林惊秋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她会说什么。

她说："那我让程砚之给你打包。"

不是"那我陪你回去"。

不是"那我们改天再吃"。

是让程砚之给我打包。

我笑了一下。

"不用了，我不饿。"

回到民宿，一个人坐在床边。

重新打开购票软件，选了明天下午的航班，最后一排靠窗。

这次没有犹豫，付款，确认。

出票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手机屏幕亮着，照出我脸上干涸的泪痕。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的。

擦掉。

开始收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