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姓柳，也不是赶尸一脉的传人。”张复兴一本正经地压制着笑意，抱拳施礼“在下姓张，名复兴，上海人士，你听我口音，阿拉桑海宁（我们是上海人）。”

“啊？哈哈。”毛小方的表情裂开了，装逼失败，有点尴尬。

他收回刚才在空中虚点的手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为了掩饰尴尬，语气生硬的转移话题。

“张先生，看你周身气息，你应该是修炼纯阳内功的，怎么练起外功的桩功了？”

张复兴一愣。

“毛道长果然厉害，没错，在下是在练桩功，道长怎么看出来的？”

“你坐在椅子上，脊椎是直的。火车晃得这么厉害，你的重心纹丝不动。”毛小方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好奇，“内家桩法讲究气沉丹田，外家桩法讲究重心生根。你没有内劲运转的痕迹，但重心稳得离谱，说明你走的是外功的路子。”

张复兴不由得赞叹。

不愧是和北马齐名的南毛，他就闭眼坐了一会儿，这人连他练的是什么都看出来了？

“只是老道眼拙，没看出是哪家的桩功。”

“毛道长过谦了，我这算是自学的，我自幼习修的是少林纯阳童子功，之前因为一些变故，导致功体被破，内功也就废了，您看出的那股子纯阳之气，应该是我之前误打误撞将残留的纯阳内劲融金身体筋骨导致的。至于这桩功，我也没有什么门路，是一个朋友给了我一本书，我就照着书上练，不懂的地方就融合一些童子功的站桩打坐的窍门，自己瞎琢磨。”

毛小方沉默了一下，内功被废，没有师门指点，靠一本杂书自己摸索，在火车上都不忘站桩，将武学修炼融进行走坐卧，这份心性，不是谁都有的。

“你刚才的站桩，”毛小方开口，声音多了几分郑重，“有个小问题。沉肩坠肘是对的，但你的膝盖往外撇了三分。外家桩法讲求力从地起，膝盖不正，力就会受阻，力不通，则劲不达，效果就会打折扣。你试试把膝盖往里收一指。”

张复兴照做，调整了膝盖的角度。

重心往下沉了半寸，一股更稳的力道从脚底传上来。

“还真是......”他活动了一下膝盖，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喜，“道长，你连外家功夫都懂？”

“南毛一派虽以道法为主，但驱邪除魔总要近身搏斗。技多不压身，皮毛而已。”毛小方说得轻描淡写，但观察张复兴的目光又多停留了一息。

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重新严肃起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你身上这隐晦的尸气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接触过僵尸？”

张复兴闻言倒是没怎么在意，随口解释。

“毛道长料事如神，之前功体被破，正是在红溪村遭遇了将臣，我这身上的尸气也是在那个时候沾染的，可能还没祛除干净吧。”

说着，张复兴就把之前在红溪村怎么与将臣战斗、怎么受伤、怎么遇到的马丹娜、又怎么进行救治的经过，详细复述了一遍。

毛小方认真听完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火车在铁轨上轰隆隆地响，窗外的夕阳把车厢染成了一片暖橙色。

他摸着下巴，思索良久。

“还是不对。”

“按照你的说法，经过马家传人的治疗，你身上的尸气必然是祛除干净的，不可能会残留如此隐晦的尸气。马家的本事我是了解的，打其他的异类或许差点，但对付将臣尸族，老道我也未必比得过。”

他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缓缓伸出手，搭在张复兴的手腕上。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渡进张复兴的身体里，那灵力暖洋洋的，像一条温热的溪流顺着经脉慢慢流淌。

张复兴感觉到那股灵力在他身体里转了一圈，然后在他的胸口位置停住了。毛小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他沉吟半晌，表情愈发凝重。

“你身上的尸气并非是残留的。这是一种印记，是将臣专门种上去的。这股尸气的质地与寻常僵尸完全不同，它不是感染，不是侵蚀，更像是一种标记。刚才我的灵力在印记周围打了个转，但印记却毫无反应，看来将臣是把自己的尸气种在了你的心口。”

“嗯？”

“什么？”

张复兴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脊椎底窜上来。那股冷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凉得他差点打了个哆嗦。

“......”张复兴觉得后背有点凉，“定位器？”

“定位器？”毛小方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就是，他能随时知道我在哪儿？”

毛小方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理解。这个印记如果不拔除，日后他随时都能找到你。”

听到这话，张复兴只感觉头皮发麻。

将臣他要做什么？

“难不成，不对况国华感兴趣，反而对我感兴趣了？”

开什么玩笑，他可不想哪天蹲在茅房里，一抬头发现将臣站在门口。

“道长，这玩意儿能解吗？”

“很难。”毛小方说，“将臣的尸气与寻常僵尸截然不同。他是天地戾气所化的始祖级存在，尸气是本源。毛家道法和马家不一样，马家神龙专克将臣尸族，而我要拔除他的印记，需要一个正经的法坛，天时地利配合，再加上足够纯度的灵材作引子才有那么几分可能，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要是马家传人在这就好了，借用马家神龙的灵力，事情就简单了。”

张复兴听着，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还有马丹娜赠送的几张符箓，随即掏出符箓。

“毛道长，不知这几张符箓是否能派上用场？”

毛小方接过符箓，仔细感受。

“可以，符箓中有马家神龙的灵力，不过在火车上做不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在广东乡下有一处旧识的义庄，那里有现成的法坛和灵材储备。如果你不急着赶路，随我去走一趟。三五日，应该能解决。”

张复兴连忙拱手。

“那就麻烦毛道长了。”

毛小方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随意。“不必。相逢即是有缘，你是义士，我自当倾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