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妈妈带我去学校附近的早餐店。

刚进门，一名陪考家长便认出了她。

“你是不是群里那个特别负责的妈妈？”

“你女儿现在没事了吧？”

妈妈立刻笑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孩子一到考试，就爱夸大不舒服。”

店里坐着几个同班同学。

听见这话，他们纷纷转过头。

妈妈拿出那张报告。

“你们看，白纸黑字写着正常。”

“她前段时间说自己抑郁，学校还建议停课。”

“高考前一个月突然生病，哪有这么巧？”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我们回家吧。”

她脸上的笑一下消失。

“人家是在关心你，你摆脸色给谁看？”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将袖子推上去。

还未消退的伤痕暴露在灯光下。

我本能地往回缩。

妈妈却抓得更紧。

“躲什么？不是你自己弄的吗？”

几名同学拿出手机，对准我的手腕。

妈妈指着那些伤痕说：

“真想出事的人，会弄成这样吗？”

“她就是想吓唬我，让我以后不敢管她学习。”

我用力抽回手，可袖口已经被推到手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有人小声说：

“现在的孩子，什么都敢拿来威胁父母。”

妈妈听见这句话，眼圈立刻红了。

“你们不知道我有多难。”

“我为了她辞掉工作，每天四点起来做饭，晚上还要守着她睡。”

“她总说自己撑不住，可这个家里，真正快撑不住的人明明是我。”

那位家长赶紧递上纸巾。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另一名家长看着我。

“别光想着自己难受，也心疼心疼你妈妈。”

明明被掀开袖子、展示伤口的人是我。

最后，我却成了唯一不值得同情的人。

妈妈擦着眼泪，把我拉到众人面前。

“你自己说。”

“第一次心理测评，是不是乱填的？”

同学的镜头正对着我的脸。

“是。”

“体检晕倒，是不是不想做后面的项目？”

我没有回答。

妈妈哭得更厉害了。

“是不是非得逼妈妈跪下来求你？”

我攥紧校服下摆。

“是。”

她继续问：

“手上的伤，是不是为了吓唬我？”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声说：

“是。”

“妈妈有没有虐待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自己有病？”

“是我承受能力太差。”

“我给妈妈和学校添麻烦了。”

周围响起掌声。

妈妈终于笑了。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她给我点了一杯热牛奶。

“喝吧，算妈妈奖励你的。”

我没有动。

她的笑慢慢淡下去。

“刚说完自己没病，又吃不下了？”

我拿起杯子，一口口喝完。

喉咙发痒时，妈妈正在拍空杯子。

“能吃能喝，身体好着呢。”

离开早餐店时，身后传来我的声音。

同学们正在播放刚才录下的视频。

视频里的我低着头说：

“是我装病。”

“妈妈没有虐待我。”

他们把视频发进学校大群，标题是：

“当事人亲口澄清，家长没有冤枉她。”

班主任回复：

“能够正视自己的问题，就是进步。”

妈妈把手机递到我眼前。

“看见没有？”

“现在总算没人误会我了。”

我看着视频里那个连头都不敢抬的女孩。

从这天起，所有人都知道我在撒谎。

以后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