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赵德明果然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兜西红柿和两根黄瓜。

“市场收摊，便宜处理的，顺手带了点。”

他笑得很随意，像是不值一提。

我妈刚好在家。

她热情地接过菜，说赵哥你别总破费。

赵德明摆手，“不值几个钱。”

我在客厅写作业，竖着耳朵听。

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赵德明坐下来的时候，选了面对厨房的位子。

姐姐在厨房切西红柿，准备做面条。

他的目光，每隔几秒就往厨房飘一次。

我妈端着茶杯跟赵德明聊天。

她聊到了姐姐的学业。

“小念成绩好，年年拿奖学金。”

“等她毕业了，工作也好找。”

赵德明点头，“女孩子当老师好。”

“安稳，体面。”

他的声音很诚恳。

然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小念每天几点出门？”

“她在家附近做家教，得跑来跑去的。”

我妈随口答。

“上午九点出去，中午回来。”

“下午两点出去，五点回来。”

赵德明"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再问了。

但我知道，他在记。

我握着铅笔的手指发白。

我得忍住。

现在发作什么用都没有，只会让所有人觉得我有病。

赵德明走的时候，又弯腰摸了一下我的头。

“小屿，遥控汽车没忘，下次带来。”

我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下午，姐姐出门做家教。

我趴在阳台窗户上，看着她走远。

但我等她身影消失后，立刻换了鞋出门。

我跟着她走了三条街。

姐姐做家教的那户人家在老棉花厂家属院。

我蹲在楼下的花坛边，数着时间。

九点二十上去，十一点四十下来。

姐姐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苹果。

她顺着老街往回走。

后面有人跟着。

是赵德明。

我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他果然是蓄谋已久！

赵德明就这么跟着。

走了整整三条街。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拐进了旁边的小卖部。

姐姐进了大门，他还在小卖部里。

两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手里多了一包烟。

他点上一根，靠在墙上，看着姐姐走进楼道。

抽完一根烟，他才转身离开。

等他走后，我立马往家走。

腿在抖，但脑子是清醒的。

他还没动手，我还有时间。

但光跟踪不够定罪，我需要更硬的证据。

回到家，姐姐在厨房煮面。

“小屿，你去哪了？”

“楼下玩了一会儿。”

我没敢说。

说了她也不会信，只会更慌。

晚上我妈回来，饭桌上照旧。

姐姐聊家教的事，我妈聊饭馆的事。

我安静地吃完饭，回了房间。

我在作业本最后一页写了几个字。

“七月十七号，赵德明跟踪姐姐，三条街。”

“起点：老棉花厂家属院门口。”

“终点：小区大门外小卖部。”

我把本子塞到床垫底下。

从现在开始，每一天，每一个细节，我都会记下来。

接下来四天，赵德明没来我家。

但他出现得更频繁了。

每天下午，姐姐出门做家教，他就跟在后面。

有时骑一辆旧自行车，有时步行。

每次都保持十五米左右的距离。

姐姐从来没有发现过。

因为她走路的时候习惯看手机。

这已经不是跟踪了。

这是盯梢。

是猎人在踩点。

我把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

日期、时间、路线、他的穿着、他的行为。

写满了三页纸。

但我很清楚，这些不够。

跟踪不构成犯罪。

就算报警，警察也只会口头警告。

我需要的是他露出真正的意图。

我需要一个证据，能证明他不只是跟踪，而是有犯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