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瞥了我一眼。

我面不改色。

他说什么都没有我休年假重要。

在踏上动车时，我做出了二十年来从没有做出的举动。

我群发给手机里所有病人一条消息，告诉他们我要去旅游，门诊暂停，也没空回他们消息，着急可以打科室的电话。

随手就将手机关了机。

这部全是病人联系方式的手机被我毫不犹豫关了机，扔在了家里。

我知道，我旅游这段时间绝对会有病人因为我不及时回复可能会去找医院的别的医生，也可能找别的医院医生。

但我不后悔。

干了这么多年，特别是近五年，聘任副主任医师后，每天都会有电话不分时间打过来。

我每一次都是第一时间接听，给出处理意见。

精神病院又不是只有一家，凭什么别人选择你，选择你的医院？

你的能力是一回事，你能维护好医患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而现在，接不到电话后，我只觉地一身轻松，就连睡眠都好了不少。

我带着老公和儿子，在疆域高原地玩了个痛快。

临走时，我不忘买上牛肉酸奶棒等特产。

我回医院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听说院长在中层会议上提出要削减医生的绩效，被陈主任怼了回去。

“你要减，那大家都不用干了！”

这件事不了了之，但听陈主任说，估计后面还得再提。

我是月中出去的，十五天年假回来，正好是新的一个月了。

看着医生群里医务科算出来的上个月绩效，我点进去看了看。

对比上个月，我半个月没收病人，开放病区的收入直接腰斩了。

我没说什么，将这张图保存下来。

第一个月。

我心里默念着。

回到医院，我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医务科，要求取消额外的门诊。

我周一到周五，有三个院内门诊，一个外院门诊；周六周天，有一个乡下门诊，一个外院门诊。

每个门诊半天，我根本就没有周末可以过。

其实周末的乡下门诊和外院门诊本来是所有二线医生轮着来的。

可当时正值医院发展，医院需要病人数，而精神疾病还没有普及开来，许多家属和病人都没有这个意识，需要我们在外面门诊劝说过来治疗。

我作为全院收病人能力最强的医生，就这样周末被安排了两个门诊。

但为了医院，我都撑了过来。

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上这两个门诊。

但我现在不想上了。

我的要求很合理，可医务科还是上报了院长。

院长这次没有打来电话，他直接将我换了下去，安排了别的医生去坐门诊。

医务科的人偷偷告诉我，院长让其他二线医生去接这两个门诊，被好几个资深的科室主任拒绝了，只能安排年轻一点地轮流上。

最后还气急败坏说：“程振国不想上就不上，真以为病人都是冲着她来的？她不想赚这个钱，有的是人想赚！”

他让年轻医生跟在我身边，美名其曰学习。

我没啥反应。

只是盘算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干多少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