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准点下班。

早上八点上班，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五点下班。

只要一下班，那部有无数病人病人家属联系方式的手机就会关机。

下班时间，他们的事情就不关我的事了。

有什么事情上班再说。

周末时候，有代替我门诊的同事打电话过来。

“程主任，这边家属说了，就认你，想要他们住院就必须是你来。”

因为恰好是我值二线班，我就让同事将电话给家属。

简单询问情况后，我就建议他来医院系统治疗。

等电话回到同事手中，我淡淡提醒。

“以后要是我周末没上班，就不要因为这些事给我打电话了。”

上班时，家属说下班后才能带患者来医院，我没像以前那样在医院等待他们过来，而是直接让他们第二天再来医院或者来医院让保安通知值班医生收治。

我随缘收治病人，将工作量控制在属于两万块的范围。

院长的火气是一天比一天大，在群里每天都催医生收病人，效果微乎其微。

气得他直接在办公室吼了出来。

“怎么，这个医院没有程振国是不行了吗？”

他多次开会，要求所有医生多收病人，但人心散了，没人听他的。

等到一年十二个月的绩效算出来，对比去年豪华的收入，今年的绩效何止是腰斩，甚至差点赤字，不仅是医务科坐不住了，开放病房的护士长也坐不住了。

林护士长挂着笑容来找我。

“主任啊，最近怎么不收病人了啊？”

她眼下憔悴，明显最近焦虑得睡不着觉。

反观我，工作量减少后，起色好了很多，腰都没那么痛了。

我跟她打太极。

“有收啊，怎么没收。”

林护士长苦笑不已。

我火力全开收治病人的时候，足足有两层楼用来收治开放病区的病人。

两层楼，一层收治48个病人，每个病人治疗疗程基本都在2周左右。

现在我不怎么收了，其他医生有样学样，开放病区连一层楼都住不满了。

再这样下去，开放病区开下去的必要都没有了。

无论林护士长怎么卖惨，我都不为所动。

“你向院长提啊。”

“院长只会让其他医生多收病人！可根本就收不上来！”

“那群年轻医生，还把没病的收进来，差点就闹上官司了。”

我笑了。

院长以为招几个年轻医生救能顶替我的位置，却不想，这二十年的临床经验和积累的名声根本就不是几个年轻医生能撼动的。

我是医院资历最老的医生，我的态度有时候就是风向，我不怎么收了，他们也跟着照做。

所有人都在少收病人。

林护士长失望地走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医院事最多的后勤组长和院长来了。

他用力推开我办公室的门，门扳手撞到墙壁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程主任，你这几月在干什么？你看看你才收了几个病人，现在年年终绩效算出来根本就没有多少钱！”

后勤组组长陈东，就是个喜欢找事的人，群里通知消息没有@他要说，食堂饭不好吃要说，地下车库车停歪了他要说，当然他最不满意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