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舞台上仿佛静止了。

陆砚尘的独舞已经结束，他优雅地鞠躬，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而我，依然维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具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掌声渐渐平息，礼堂里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死寂。

"不对劲......"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

"他怎么在舞台上躺了快十分钟了？"

"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我爸皱起眉头，拿着话筒走到我身边。

"顾淮屿，你的戏演够了没有？汇演已经结束了，还要大家陪你耗到什么时候？"

他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肩膀。

我的身体随着他的力道翻转过来，仰面朝天。

脸色灰败，双眼紧闭，嘴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紫色。

前排的一个男生突然大叫起来。

"啊！他没呼吸了！"

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快打120！"

"是不是心脏骤停了？有没有人会急救！"

几个男生从座位上冲出来，想要往台上跑。

"站住！"

我爸厉声喝止。

他站在我的"尸体"前，张开双臂，像是在捍卫领地的国王。

"谁都不许上来！"

"这只是他的一点小把戏，我太了解他了。你们现在上来，就是助长他的虚荣心！"

我妈也拿起话筒，声音沉稳。

"各位同学，请保持冷静。"

"群体恐慌很容易引发心理传染。淮屿只是进入了深度的催眠状态，这是他逃避现实的极端表现。"

"请大家回到座位上，不要破坏了学院的秩序。"

陆砚尘站在一旁，捂着嘴，装出害怕的样子。

"爸，妈，哥哥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要不还是看看吧？"

"看什么看！"

我爸脸色铁青。

"把保安叫过来，维持秩序！谁要是敢报警，直接记大过！"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穿着急救服的医生提着设备，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是谁报的120？患者在哪里？"

"这里！在台上！"

台下的学生指着舞台大喊。

急救医生立刻冲上台。

我爸居然横跨一步，挡在了医生面前。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江城舞蹈学院，我们在进行内部考核。"

"他是我儿子，他没有病，只是在装睡。请你们出去。"

急救医生看着我青紫的面色，一把推开我爸。

"你是不是疯了！这叫装睡？"

医生迅速跪倒在我身边，探了探颈动脉，脸色瞬间大变。

"颈动脉搏动消失！瞳孔散大！"

"除颤仪准备！注射肾上腺素！"

现场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我爸被医生推得一个踉跄，我妈赶紧扶住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你们侵犯了我们的家事！"我妈还在试图用逻辑理论控场。

"闭嘴！不想他死就滚开！"医生怒吼。

剪刀剪开我的演出服。

冰冷的电击贴片贴在我的胸膛上。

"充电200焦耳，离床！"

"砰！"

我的身体在电击下剧烈弹跳了一下，然后重重落下。

然而，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依然是一条毫无起伏的直线。

医生满头大汗，继续做着心肺复苏。

"再来！充电300焦耳，离床！"

"砰！"

直线。

依然是直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医生的动作越来越慢，最终，他停下了按压。

整个礼堂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发出的刺耳长鸣。

"滴——"

医生摘下口罩，抬头看向被拦在一旁的我爸和我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

"这里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不及时抢救？！"

"患者已无生命体征。"

"抢救无效，临床死亡。"

我爸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了。

"你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