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的凤冠霞帔送来时，姜雪凝也跟着来了。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月光烟罗软纱。

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捧着各色珠宝首饰。

那排场，比当年的我还要大。

“姐姐，你这冷宫真是太破了。”

她用丝帕捂着口鼻，嫌弃地环顾四周。

却在看到我时，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姐姐，对不起。”

“都是我身子不争气，才要让你替我去受苦。”

我坐在那件大红色的嫁衣旁，冷眼看着她表演。

“既然觉得对不起，那你就自己去啊。”

姜雪凝的眼泪瞬间僵在眼眶里。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直白。

一旁的贴身宫女立刻上前指责我：

“废后放肆！贵妃娘娘好心来看你，你怎敢如此出言不逊？”

我没有理会那个宫女。

目光落在姜雪凝腰间的一枚玉佩上。

那下面，挂着一颗狼牙。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猛地站起身。

“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那枚狼牙，是当年贺兰烬离开大楚时，悄悄塞到我枕头底下的。

是我在这冷宫七年，唯一护得死死的东西。

昨日我翻遍了屋子都没找到，以为是耗子叼走了。

却没想到，竟然在她的身上！

姜雪凝见我盯着那颗狼牙，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故意将那颗狼牙拿起，在手里把玩。

“姐姐说这个啊。”

“这是皇上今早赏赐给我的。”

“皇上说，这枚狼牙是当年北戎质子留下的信物。”

“他说我心地善良，当年救了那质子一命，如今质子成了北戎新帝，这狼牙就是我福报的证明。”

她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挑衅。

“皇上怕北戎新帝认物不认人，特意让我把它戴在身上。”

“等姐姐替我去了北戎，可千万别忘了告诉那新帝，这狼牙的主人，是我。”

我死死盯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毁。

“你偷了我的东西，还想冒领我的救命之恩？”

我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那颗狼牙。

“把它还给我！”

“啊！”

姜雪凝惊呼一声，顺势往后倒去。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快步跨进殿内。

谢砚尘一把接住即将摔倒的姜雪凝。

反手就将我重重推开。

我撞在坚硬的柱子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姜黎！你又在发什么疯？！”

谢砚尘将姜雪凝护在怀里，怒不可遏地瞪着我。

姜雪凝靠在他怀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皇上，您别怪姐姐。”

“姐姐只是太喜欢这颗狼牙了，怪我，我不该戴在身上的......”

她越是这样，谢砚尘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看着我，眼底是深深的厌恶。

“你一个废后，拿这信物有什么用？”

“难道你还指望北戎新帝看到这狼牙，会对你网开一面吗？”

“那本就是我的东西！”

我扶着柱子站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年救他的人是我！”

“那狼牙是他留给我的！”

谢砚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救的？”

“姜黎，你这满嘴谎言的毛病，真是到死都改不掉。”

“当年雪凝为了救他，失血过多昏迷了三天三夜，满宫皆知。”

“你现在为了活命，连这种慌都撒得出来？”

我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突然觉得无力解释。

是啊，他不信我。

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谢砚尘见我不说话，以为我心虚了。

他冷哼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个白玉瓷瓶，扔在桌上。

“朕就知道，你这人心思深沉，绝不会安分守己地去和亲。”

“这是软筋散。”

“喝了它，你只会浑身无力，不影响你坐马车。”

“等到了北戎地界，药效自然会散。”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朕绝不允许你在和亲路上耍什么花样。”

我看着那个瓷瓶，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这是要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他要把我像一件死物一样，打包送给那个残暴的敌人。

“谢砚尘。”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你一定会后悔的。”

谢砚尘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朕做事，从不后悔。”

他揽着姜雪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冷宫。

“来人，看着她把药喝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