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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当面逼蔡瑁
“砰”的一声巨响,别院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狂风卷着夜雨前夕的湿气灌进屋内,吹得案几上的烛火剧烈摇晃,险些熄灭。
十几个披坚执锐的甲士举着火把,鱼贯而入,瞬间将狭窄的外堂塞得满满当当。火光将四周照得通明,甲片摩擦的“哗啦”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人群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穿锦缎常服、外罩软甲的中年男子大步跨入门槛。
他面容白净,眼神却如鹰隼般阴冷,手里随意把玩着一根镶金马鞭。
正是荆州实权派,镇南将军府军师,蔡瑁。
李达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但他咬了咬牙,手掌死死按在环首刀的刀柄上,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军师深夜带兵入长公子别院,不知有何公干?”李达单膝跪地,声音尽力保持平稳。
蔡瑁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马鞭随手一指:“滚开。我来探望大公子的病情。”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李达的胳膊,将他强行拖到一旁。
李达挣扎了一下,却被亲兵用刀鞘重重砸在膝弯上,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里屋的床榻上,刘琦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老狐狸,消息够灵通的。王贵刚死不到半个时辰,你就来‘探病’了。”刘琦心里暗骂,脸上却迅速换上了一副惊恐而虚弱的表情。
他一把扯过薄被紧紧裹住自己,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是......是舅父来了吗?”刘琦的声音颤抖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蔡瑁大步走进卧房,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理会刘琦的问候,目光如刀般扫过屋内。
满地散落的衣物,被砸得稀烂的漆木钱匣,还有滚落在桌脚的几枚金饼。
蔡瑁的眼神微微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公子这屋里,倒是热闹得很。怎么,遭了贼了?”
刘琦挣扎着从床榻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眼眶通红:“舅父......舅父救我!那王贵......咳咳......那恶奴欺我病重无力,竟......竟砸了我的钱匣,卷了金饼翻墙跑了!”
“跑了?”蔡瑁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走到案几前,用马鞭拨弄了一下碎裂的木板。
王贵是他亲手安插进来的死士,任务就是今晚看着刘琦把毒药喝下去。一个死士,会为了区区几块金饼背叛蔡氏逃跑?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蔡瑁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李达面前,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李达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李达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道血痕。
“王贵跑了?你们这些巡夜的护卫,都是死人吗!”蔡瑁厉声喝问,手压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说!到底怎么回事?若有半句虚言,我今晚就砍了你喂狗!”
李达被打得眼冒金星,但他知道,现在只要吐露半个字,不仅刘琦要死,自己和手下这几个兄弟也绝对活不成。
“回......回军师!”李达强忍着脸上的剧痛,咬死不松口,“末将巡夜至此,听见屋内有异响。冲进来时,只见满地狼藉,大公子昏厥在床,那王贵......确实已不见踪影。末将办事不力,请军师责罚!”
蔡瑁死死盯着李达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李达毫不退缩地迎着蔡瑁的目光,虽然浑身发抖,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底层军户特有的亡命徒狠劲。
“好,很好。”蔡瑁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既然遭了贼,那就得搜。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那狗奴才找出来!”
十几名甲士立刻如狼似虎地散开,长矛捅向床底,大刀劈开屏风,整个别院瞬间鸡飞狗跳。
刘琦靠在床头,表面上瑟瑟发抖,仿佛被吓破了胆,心里却在飞快地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搜吧,只要不打开那个箱子,你连根毛都找不着。”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一名甲士走到了屋角的那个厚重的樟木箱前。
箱子外面挂着一把硕大的铜锁。
甲士伸手拽了拽铜锁,转头看向蔡瑁:“军师,这箱子锁死了,打不开。”
蔡瑁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个樟木箱。
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连衣柜都空了,唯独这个大箱子锁得严严实实。
“砸开。”蔡瑁语气森寒,没有任何犹豫。
甲士拔出腰间的佩刀,高高举起,对准了铜锁。
李达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只要这一刀劈下去,王贵那具扭曲的尸体就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到那时,谋杀蔡氏心腹的罪名,足以让蔡瑁当场将他们乱刀砍死!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扑通!”
刘琦突然从床榻上滚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扑到蔡瑁脚边,一把抱住了蔡瑁的腿。
“舅父!不要砸!不要砸啊!”刘琦哭喊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甲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住了动作。
蔡瑁皱起眉头,厌恶地看着脚下这个懦弱无能的外甥,试图将腿抽出来:“大公子,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
“舅父!那箱子里......那箱子里装的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遗物啊!”刘琦死死抱住不撒手,声音悲切,“王贵那恶奴没能打开,舅父若是砸了,便是毁了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想念啊!”
刘琦前世处理过无数次濒临失控的谈判现场。他很清楚,人在极度愤怒或专注时,必须用一个更大的信息冲击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但仅仅转移注意力还不够,必须抛出筹码。
蔡瑁冷哼一声:“遗物?大公子,今夜这院子里丢了个大活人,我不看一眼,怎么向州牧大人交代?”
说罢,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强行劈锁。
“舅父!”刘琦突然抬起头,原本惊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松开蔡瑁的腿,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声音出奇地冷静了下来:“王贵不过是个奴才,他死也好,活也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外甥知道,这襄阳城,我已经待不下去了。”
蔡瑁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低下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长公子。
“大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蔡瑁眯起眼睛,语气里透出一丝危险的试探。
刘琦深吸了一口气,将古人的礼法与利害关系揉捏在一起,缓缓说道:“父亲病重,襄阳城内暗流涌动。外甥身为长子,本该侍奉榻前。但我知道,只要我在这城里一天,舅父和继母就一天不能安寝。”
蔡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公子,有些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刘琦直视着蔡瑁的眼睛,“我身体孱弱,无才无德,根本挑不起荆州这副重担。襄阳的基业,只有二弟刘琮加上舅父的辅佐,才能守得住。”
蔡瑁没有说话,但眼底的杀意却悄然褪去了一半。
刘琦把话挑明了,主动承认自己是个废物,主动让出了荆州继承权。这正是蔡氏一族梦寐以求的结果。
但这还不够。只要刘琦还在襄阳,名分就在,随时可能成为隐患。
刘琦心里冷笑:“想要我的命?我偏要让你觉得,活着送我走,比杀了我更划算。”
“舅父。”刘琦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筹码,“江东贼寇连年犯境,江夏乃我荆州东面门户,战事吃紧。外甥愿向父亲请命,出镇江夏。替父亲守江夏,替舅父......守住荆州的东大门。”
此话一出,卧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旁边被按在地上的李达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去江夏?
那地方直面江东水军的兵锋,连年血战,连太守黄祖都屡战屡败。刘琦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公子,去那里不就是送死吗?
蔡瑁盯着刘琦,脑海中飞快地盘算着。
杀刘琦?风险太大。刘表虽然病重,但毕竟还没咽气。如果今晚在别院里弄死了长子,刘表一旦震怒,蔡氏也得脱层皮。
可如果让刘琦去江夏......
江夏就是个烂摊子,是个死地。刘琦主动请命去江夏,不仅名正言顺地剥夺了他在襄阳的夺嫡资格,还能借江东的刀杀人。
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大公子,江夏可是苦寒之地,兵凶战危。”蔡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只要舅父能促成此事,外甥立誓,此生绝不踏入襄阳半步!”刘琦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襄阳的一切,全凭舅父做主!只求舅父......给外甥留条活路!”
表面上卑微到了极点,刘琦心里却在冷冷地倒数。
“三、二、一......答应吧,老狐狸。”
蔡瑁看着趴在地上的刘琦,眼中的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逞的嘲弄。
一个被吓破了胆,宁愿去江夏送死也要逃离襄阳的废物,根本不值得他今晚冒着得罪刘表的风险强行开箱验尸。
“大公子一片孝心,做舅父的,怎么能不成全?”蔡瑁收起马鞭,脸上的阴沉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长辈的慈蔼,“王贵那狗奴才的事,我会派人去查。你且安心养病,明日一早,我便去向主公禀明你的志向。”
说罢,蔡瑁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都撤了!别惊扰了大公子歇息!”
十几名甲士迅速收队,如同潮水般退出了别院。
沉重的木门被重新关上,院子里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声。
李达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走了一遭。
刘琦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他脸上的惊恐和卑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走到李达面前,伸出手。
李达愣了一下,赶紧握住刘琦的手站了起来:“大......大公子,吓死末将了。您刚才说要去江夏?那可是......”
“别废话。”刘琦打断了他,语气干脆,“今晚你扛住了,我记在心里。去江夏是死路,留在这里是立刻死,我选晚点死。”
刘琦看了一眼那个锁死的樟木箱,冷冷说道:“天亮之前,把箱子沉到后院的枯井里去。手脚干净点。”
“诺!”李达现在对刘琦已经是彻底服气了,能把蔡瑁这只老狐狸忽悠瘸了,这位大公子绝不是传闻中的废物。
就在这时,刘琦眼前的视线再次微微扭曲。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
【危机破局系统结算】
【当前节点:蔡氏的试探(已化解)】
【存活概率提升至:三成。】
【契约更新:宿主已抛出“出镇江夏”的政治筹码。】
【警告:蔡瑁的耐心有限。宿主必须在三日内,拿到江夏太守印绶并彻底离开襄阳。】
【若三日内未能离城,蔡氏将启动备用暗杀方案,宿主必死。】
刘琦看着光幕上那刺眼的“三日”倒计时,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的边缘敲击了两下。
“三天......时间够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