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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夺船反杀
江水拍打着船舷,甲板上已是血肉横飞。
赤膊的江东军侯嘶吼着,带头跃上刘琦的座船。十几个江东水兵顺着死死咬住船舷的钩拒,像狼群一样涌了上来。
荆州步卒本就不谙水战,被这股凶悍的冲势一撞,阵型顿时散乱。几名顶在最前面的长矛手还没来得及刺出兵刃,就被江东水兵贴身逼近,用短刀抹了脖子。鲜血喷溅在木板上,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
“公子,退进舱里!”王虎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水,伸手就来拽刘琦的袖子。
刘琦反手拨开王虎的胳膊,脚下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
这时候退进去,外面的新兵立刻就会崩盘。
“退什么退!老子就在这看着!”刘琦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着前方混战的人群,厉声喝道,“杀一贼,赏钱一千!斩军侯者,赏十金,升百人将!”
重赏之下,原本节节败退的荆州步卒精神一振,硬生生顶住了江东水兵的第二波冲击。
刘琦眯起眼睛,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死死盯着两船交接处。
江东水兵虽然悍勇,但跳帮必须借着钩拒的木杆和几处固定的船舷落脚。甲板狭窄,他们施展不开,只能像添油一样往上冲。
“弓弩手,别瞎放箭!”刘琦一把扯过旁边一个正要盲目抛射的弓手,指着船舷边缘,“看到那些钩拒没有?给我死死盯着落脚点!谁敢露头,就往腿上钉!”
十几个弓弩手立刻反应过来。
他们放弃了对江东船只的压制,将弓弩压低,箭簇全部对准了钩拒搭接的狭窄区域。
“嗖嗖”几声闷响,三个刚踩上船舷的江东水兵惨叫着栽进漆黑的汉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后续登船的节奏瞬间被打乱。江东水兵被堵在船舷边,进退不得。
就在敌军攻势一滞的当口,一声暴喝在甲板上炸响。
“挡我者死!”
魏延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撞开挡路的己方士卒,直扑那名赤膊军侯。
那军侯也是个狠角色,见魏延来势汹汹,不退反进,举起手中的镶铁圆盾迎了上去,右手环首刀蓄势待发。
魏延根本没打算变招。
他双手握紧长刀,借着冲刺的惯性,自上而下狠狠劈落。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长刀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硬生生劈碎了镶铁圆盾,顺势切入那军侯的左肩,一路斩至胸腔。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了魏延一身,那军侯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甲板上。
主将一死,甲板上的江东水兵顿时慌了神。
原本凶悍的攻势瞬间瓦解,剩下的十几个人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犹如杀神附体的魏延,纷纷转身试图顺着钩拒逃回己方船只。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刘琦冷笑一声,长剑猛地向前一挥,“别让他们跑了,跳过去夺船!”
魏延早就杀红了眼,听到军令,一脚踹开脚下的尸体,提着滴血的长刀,第一个踩上了满是黏腻血迹的钩拒木杆。
江水在脚下奔涌,稍有不慎跌落下去,穿着沉重甲胄的士卒绝无生还的可能。但魏延如履平地,几步便跨过了两船之间的空隙。
“老营的兄弟,跟我上!”
十几个胆大的老兵立刻跟在魏延身后,顺着尚未解开的绳索和钩拒,发起了反冲锋。
距离最近的那艘江东走舸上,水兵们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斩断绳索。
魏延根本没给他们机会,几个起落便跃上走舸船头。长刀横扫,两名江东水兵惨叫着跌入江中。
老兵们如狼似虎地涌上走舸,狭窄的船舱内顿时响起一阵短促而凄厉的厮杀声。
另外两艘江东船只上的水兵见势不妙,哪里还敢救援。几把利斧疯狂砍向钩拒的绳索。
伴随着几声绳索断裂的闷响,两艘敌船借着江流和夜色,仓皇调转船头,拼命向着下游逃窜。
魏延没有下令追击,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迅速带人控制了脚下这艘走舸的舱室和舵盘。
江面上只剩下几具浮尸在波浪中起伏,战斗在短短半炷香内彻底平息。
浓烈的血腥味被江风吹散了一些。
荆州步卒们开始在甲板上清理尸体,救治伤员。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满地的断刃和血水。
王虎快步走到刘琦身边,低声禀报:“公子,清点过了。刚才那一波肉搏,咱们折了二十个兄弟。伤的还有十几个,已经包扎了。”
刘琦看着甲板上被抬走的尸体,手指无意识地在剑柄上敲击了两下。
步卒在水战中吃亏是必然的,能用二十人的代价扛住跳帮,还反夺一艘船,已经算是魏延和这帮老兵命硬了。
“把战死的兄弟名字记下,抚恤翻倍,回襄阳后挨家送去。”刘琦收剑入鞘,语气平静,“受伤的,药材管够。谁敢克扣他们的伤药,我砍谁的脑袋。”
正说着,魏延从夺下的那艘走舸上跨了回来,手里还提溜着一个五花大绑的江东俘虏。
跟在魏延身后的,是三十个被缴了械的江东舟兵。他们亲眼见识了魏延劈死军侯的恐怖,又见刘琦行事狠辣,此刻全都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蹲在甲板一侧,连大气都不敢出。
“公子,船拿下了。”魏延将那俘虏往甲板上一扔,咧嘴一笑,“这三十个水耗子倒是识相,见跑不了,直接扔了刀。末将看他们懂操船,就留了活口。”
刘琦扫了那些降卒一眼:“留着吧,咱们正缺懂水路的人。”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俘虏身上。
这俘虏是个什长模样的头目,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
“说说吧。”刘琦拉过一把胡床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是哪部的?大半夜不在江东待着,跑汉水来咬人?”
俘虏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魏延,颤声道:“小人......小人是甘将军麾下的游哨。奉命在这一带巡江,见你们船队没有悬挂荆州水军的旗号,以为是流寇,这才......”
“甘将军?”刘琦眉头一挑,“甘宁?”
“是......是甘宁将军。”
刘琦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俘虏的眼睛:“甘宁的水军主力在哪?”
俘虏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出卖军情的后果。
魏延冷哼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往甲板上一顿,刀锋距离俘虏的脖颈只剩半寸。
“我说!我说!”俘虏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叫唤,“甘将军的主力不在江夏!他......他已经带人提前封锁了前方的沔口!江面上全是咱们的艨艟,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此言一出,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王虎脸色骤变:“公子,沔口是去夏口的必经之路。若是水路被封,咱们这几条船根本闯不过去!”
刘琦没有说话,手指再次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起来。
甘宁动作这么快,说明江东对夏口的图谋比预想的还要深。硬闯沔口,就凭自己手里这两百多号步卒和三十个刚投降的舟兵,纯粹是给甘宁送战绩。
江风愈发阴冷,吹得船帆猎猎作响。
刘琦站起身,目光投向漆黑一片的江面深处。水路既然走不通,那就只能另寻他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