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间的门被重重推开。

母亲手里端着一个塑料盘子。

“出来吃饭。”

她把那盘已经冷掉的速冻饺子塞进我手里。

“倩倩说喜欢清静。”

“你端着去厨房吃，别上桌。”

我看着盘子里破了皮的饺子。

客厅的餐桌上摆着帝王蟹和佛跳墙。

那是我上个月提前在五星级酒店订好的年夜饭。

花了六千八。

我没有接那盘饺子。

我径直走到了餐厅。

餐桌上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唯独没有给我留一把椅子。

父亲皱起眉头。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

“你怎么出来了？”

“不是让你在里屋待着吗？”

林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姐，你懂点事行不行。”

“没看见倩倩在这儿吗？”

倩倩正用筷子戳着一只蟹腿。

她上下打量着我。

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阿姨，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嫁不出去的女儿啊。”

母亲赶紧赔上笑脸。

“对对，她平时工作忙，脾气有点怪。”

“倩倩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倩倩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阿姨，我妈说了。”

“结婚可以，但这套房子必须加上浩浩的名字。”

“而且我不喜欢现在的装修。”

“尤其是卫生间那些防滑地砖，太丑了。”

那是我跑了三个建材市场才选定的防滑砖。

为了防止母亲洗澡时再次摔倒。

母亲连连点头。

“拆，明天就找人全敲了重新装。”

她转头看向我。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林砚，你明天把房产证拿出来。”

“过完年一上班，你就去跟浩浩办过户。”

“这套房子以后就是浩浩的婚房了。”

父亲也跟着发话。

“你一个女孩子，要房子有什么用。”

“迟早是别人家的人。”

“就当是你给弟弟的结婚礼物了。”

胃里的绞痛一阵阵加剧。

我冷冷地看着这对算计我的父母。

“房子首付是我出的。”

“每个月六千的贷款是我在还。”

“就连你们吃的这桌菜，也是我付的钱。”

我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有什么资格拿我的东西去送人？”

林浩猛地站起来。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林砚，你别给脸不要脸！”

“爸妈生你养你，一套房子你还斤斤计较？”

母亲红了眼眶。

她开始拍打着大腿嚎哭。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自私的东西！”

“你是存心要毁了你弟弟的下半辈子啊！”

倩倩冷笑一声。

她拿起包站了起来。

“浩浩，看来这个家不是你做主啊。”

“那这婚也别结了。”

林浩急了。

他一把拉住倩倩。

父亲抓起桌上的酒杯。

他狠狠砸在我的脚边。

玻璃渣四处飞溅。

“滚！”

“你给我滚出去！”

“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满地的狼藉中。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脸。

预想中的愤怒和委屈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没有像过去十年那样低头认错。

也没有红着眼眶跟他们争论公平。

我平静地转过身。

我走向玄关。

门边放着我带回来的年货礼盒。

我弯下腰。

我提起那两盒价值上万的进口保健品和飞天茅台。

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你干什么？”

母亲止住了哭声。

她错愕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她。

只是拿出手机。

我点开了银行软件。

当着他们的面，我找到了那个自动转账的页面。

每个月五号，雷打不动的五千块赡养费。

我按下了取消键。

“从今天起。”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

“每个月五千的赡养费，我停了。”

“这套房子的贷款，我也不会再还一分钱。”

林浩瞪大了眼睛。

“你敢！”

“房产证上是爸的名字。”

我看着他。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所以，断供之后，银行会查封拍卖的也是他的房子。”

我提起礼盒。

我推开防盗门。

“你们慢慢吃。”

门外是除夕夜刺骨的寒风。

远处的夜空升起绚烂的烟花。

我关上门。

把所有的咒骂和惊呼彻底隔绝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