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清的消息来得比林尘预想的更快。

通过好友申请不到五分钟，她的第一条消息就弹了过来。

“林尘，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尘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看着这条消息，没有急着回复。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还行。”

“听说你换车了？奥迪A8？”

林尘挑了挑眉。消息传得真快。

“你听谁说的？”

“朋友圈有人看到了。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林尘没有解释那辆车是他的。他只是回了一个“嗯”。

周婉清又发了一条：“林尘，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你现在能原谅我吗？”

林尘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分手的时候，她说“你配不上我”，干脆利落，拉黑删好友，一条龙服务。

现在听说他开了奥迪，就“年轻不懂事”了？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

出租车停在酒店门口，林尘付了钱下车。

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冲他笑了笑：“林先生，晚上好。”

林尘点了点头，往电梯走。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前天定制的西服，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他知道，西装可以换，头发可以剪，有些东西是变不了的。

比如，他还是不喜欢这种一个人住酒店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林尘被老张的电话吵醒。

“尘儿，施工队我联系了三家，有两家愿意接，但报价都不低。有一家开价九千万，另一家八千五百万。我把他们的资料发给你，你看看。”

“好。”

林尘挂了电话，打开老张发来的文件，一边刷牙一边看。

两家公司都不小，资质齐全，但报价偏高。锦澜湾剩下的工程量，他心里有个大概的数——七千万到七千五百万之间是合理的。超过八千万，就是宰人。

他把两家都否了，给老张回了一条：“继续找。价格控制在七千五以内。”

老张回了一个“OK”的表情。

林尘洗漱完，换了身衣服，下楼吃早餐。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他端着盘子拿了几样东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陈宇飞。

“林尘，我爸让你今天下午来公司一趟，签意向协议。”

“行。几点？”

“三点。我在楼下接你。”

“好。”

挂了电话，林尘继续吃早餐。

但他心里清楚，签意向协议只是走个形式。真正的难点在后面——施工队、供应商、业主、银行，每一个环节都得自己盯着。

他吃完饭，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做方案。

他把锦澜湾剩下的工程拆成了六个部分：外立面、水电、消防、绿化、公共区域装修、验收手续。每一部分的预算、工期、负责人都列得清清楚楚。

做完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林尘合上电脑，换了身衣服，出门。

华瑞集团总部楼下，陈宇飞已经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看起来比平时顺眼一些。

“走吧，我爸在三楼会议室等你。”

两人进了电梯，陈宇飞忽然说了一句：“婉清昨晚给我打电话了。”

林尘没接话。

“她问我你是不是真的发财了。我说我不知道。”陈宇飞看了他一眼，“但她好像挺后悔的。”

“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电梯门开了，陈宇飞走出去，“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她那个人，回头找你，八成不是因为感情。”

“我知道。”

陈宇飞不再说了。

三楼会议室里，陈国栋已经在了。他面前摆着一沓文件，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是法务。

“来了？坐。”陈国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尘坐下，陈宇飞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是意向协议，你先看看。”陈国栋把文件推过来。

林尘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

协议写得中规中矩，核心条款跟他和陈国栋谈的差不多——华瑞出项目，林尘出资金，利润五五分。销售由华瑞负责，林尘有监督权。

但有一条，让林尘皱了皱眉。

“陈总，第七条说‘投资方的资金需在协议签订后十个工作日内到位’。这个时间太紧了。”

陈国栋看着他：“十个工作日还不够？”

“我的钱不是问题。但锦澜湾的债务还没理清楚，资金到位太早，万一债务那边出问题，钱就会被冻结。”

陈国栋沉默了一下：“那你觉得多久合适？”

“一个月。先把锦澜湾的债务关系全部理清，我再打钱。”

陈国栋想了想，转头看法务。法务点了点头。

“行。改成一个半月。”陈国栋说，“但你不能拖着。”

“不会。”

法务当场修改了协议，重新打印出来。林尘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签了字。

陈国栋也签了字。

两份协议，一人一份。

“合作愉快。”陈国栋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林尘的眼镜右上角弹出一行字——

【陈国栋，好感度：68（欣赏+期待）。真实意图：希望你真的能帮华瑞渡过难关。】

林尘松了手，把协议收好。

“陈总，接下来我要做几件事，需要华瑞配合。”

“你说。”

“第一，锦澜湾的所有资料——施工图纸、验收报告、供应商合同——我都要看。”

“可以。”

“第二，我需要跟锦澜湾的业主代表见个面，把复工的事跟他们说清楚。这个会，华瑞的人也要参加。”

陈国栋犹豫了一下：“行。时间你定。”

“第三。”林尘顿了顿，“我需要见一下锦澜湾的总包单位。听说他们还在跟华瑞打官司？”

陈国栋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我来处理。”

“陈总，我不是要翻旧账。我是想把事情理顺。总包单位如果不配合，后面施工会很麻烦。”

陈国栋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行。我让人安排。”

从华瑞出来，林尘站在楼下等车。

手机震了，是周婉清的消息。

“林尘，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林尘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没空。最近很忙。”

“那什么时候有空？我不急，可以等。”

林尘没有回复。

他上了车，对司机说：“去锦澜湾。”

车子开到半路，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周婉清，是王姐。

“小林，你上次说三天后给我们方案。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林尘看了一眼日期。确实。

“王姐，今天晚上七点，你找个地方，能坐下四五十个人的那种。我跟大家说说情况。”

“好！我这就去安排！”

挂了电话，林尘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今天晚上，要跟业主见面。

明天，要开始梳理锦澜湾的债务。

后天，要跟总包单位谈。

事情一件接一件，没有停的时候。

但他不觉得累。

以前上班的时候，每天干同样的事，拿三千五百块的工资，一眼能看到十年后的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每天都是新的，每天都有问题要解决，每天都有人等着他给答案。

这种感觉，很累，但很踏实。

晚上七点，南城的一家社区活动中心。

王姐借了这个地方，摆了五十把椅子，坐得满满当当。后面还站着不少人，走廊里都挤满了。

林尘到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前面，看着下面那些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脸上带着希望，有的带着怀疑，有的只是麻木地看着他。

王姐递给他一个话筒。

林尘接过来，没有急着说话。

他扫了一圈下面的人，然后开口了。

“各位，我叫林尘。今天来，是跟大家说一件事——锦澜湾，要复工了。”

下面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

“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林尘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没带合同来，也没带红头文件来。我今天来，就是跟各位说一句实话。”

他看着下面的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已经跟华瑞签了协议。锦澜湾剩下的工程，由我来出钱干完。半年之内，你们拿到房子。”

人群里有人哭了出来。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的人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王姐站在林尘旁边，眼圈红红的，但没哭。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话筒。

“大家安静一下！听小林把话说完！”

人群慢慢安静下来。

林尘继续说：“接下来一个月，我会把锦澜湾的所有问题理清楚。债务、施工、验收，一样一样来。每个月，我会给大家通报一次进度。你们不用去房管局，不用去堵华瑞的门，在家等着就行。”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个老头站起来，声音发颤，“我们被骗了太多次了。”

林尘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的爷爷。

也是这种眼神，也是这种语气。

“大爷，我说的是真的。”林尘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您再信一次。”

老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下了。

“行。我信你。”

人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活动中心里回荡。

林尘站在台上，没有笑，也没有激动。

他只是看着下面那些脸，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知道是系统消息，但没有掏出来看。

有些事，比系统重要。

散场的时候，王姐送林尘出来。

“小林，你今天说的那些话，他们都信了。”王姐的声音有点哑，“你不知道，这一年来，这些人过的是什么日子。有人离婚了，有人得病了，有人头发都白了。”

林尘没说话。

“你是他们的救命稻草。”王姐看着他，“你别让他们失望。”

“不会。”

王姐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林尘站在活动中心门口，掏出手机。

系统消息：

【隐藏任务“拯救锦澜湾”进度更新：业主信任度——78%。】

【提示：当信任度达到100%时，将解锁“城市影响力”系统。】

林尘看完，把手机揣进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把月亮遮得朦朦胧胧的。

但他知道，云会散，月亮会亮起来。

就像锦澜湾。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