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本山防御森严，那女妖是如何冲破层层禁制，入侵天问峰的？”

师尊看了我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入侵？她一直就住在天池底下。”

“一直？”

“这女妖名叫‘罗刹’，千年前曾血祭三城，专克剑修神魂。当年祖师爷联合十三位元婴，才把她封在这天池底下。传到为师，已是第九代狱卒。”

怪不得说来就来。原来天问峰就是她的牢房。

上一世我围着冷月璃转，哪有机会接触这些。

“哈哈哈哈——”

峰顶忽然炸开一串笑声，苍老沙哑，透着一股被铁锈磨过的锐利。

“天语长老，你是个天才，可惜不够狠，不够毒，才失了宗主之位，被发配来给本尊当狱卒。”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层讥诮：

“听说你马上就要飞升了？天问峰后继无人了吧？”

师尊捻须的手停了一瞬。

那停顿很短，短到如果我没注意到他指节泛白，几乎看不出来。

他随即笑了：“多谢老友关心。老夫今日带一个年轻人来给你看看，可还称你心意？”

“年轻人？”

那道投影在半空中慢慢凝实——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女子，耳朵尖削，头发像黑色火焰一样向上翻腾。

她被困在一道透明的屏障后面，看得到摸不着。真身还锁在天池最深处，这只是她凝出来的一缕投影。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停了一瞬。

“苗子不错。只可惜——”

她忽然笑了。

“前世今生纠缠不清，反而耽误了仙途。想把他培养成人？天问峰以后麻烦不断。”

我心头一紧。她看出来了。

师尊没有接话。

他继续往上走，我跟在他身后，孙望山殿后。

行至山腰，周遭的草木竟是一片惨白，石壁上渗出暗红色的锈迹，像是干涸的血。

师尊停下了脚步。

那股阴寒之气仿佛有了实体，像一只无形的鬼手，瞬间攥住了我的脖颈。

她低头看向我，目光里忽然多了一层锐利的东西——

一股凌厉的杀气直接撞进我的识海。

孙望山本能地举盾挡在我前面。

“盾很好，人很废——”

女妖声音一沉，抬手虚挥。

孙望山整个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飞出去，后背撞上树干，闷哼一声，四脚朝天摔在地上。

“孙望山！”我回头。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师尊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动。你脏腑被震伤了，动不了。”

孙望山咬着牙，嘴角渗出一丝血，挣扎了一下又躺回去。

我转回头，直视那道投影。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我。识海里的那根“针”还在翻搅，像是在翻一本旧书——一页、一页、往后翻。

疼。

但我没退。

好痛，她在找什么？

“喂，差不多就行了，可不能把我的徒弟虐死！”

师尊浑然不知道，我的识海已经被那女妖肆无忌惮的入侵，仍然以开玩笑的口吻跟她谈判。

“桀桀桀，天语老儿，你上当了！”

听到了我痛苦的呻吟，师尊这才发现我的异常，不由得脸色大变。

“罗刹，你想干什么？这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女妖的眼神里透着无比的贪婪。

“上上品灵根，这么好的庐舍，留在你这里，只会暴殄天物，不如借给本尊用一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