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我坐高铁回了北城。

推开家门，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火锅味。

林婉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许川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看到我，两人都愣了一下。

“宴哥，你回来了？”

许川很快反应过来，笑盈盈地把果盘放在茶几上。

“婉婉说你可能要晚上才到，我们就先煮了火锅。”

“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他穿着林婉宽大的灰色T恤，头发微湿，看起来毫无边界感。

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我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吃过了。”

林婉放下手机，有些不自然地站起身。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

她走过来，想要帮我拿手里的包。

我侧身避开，包带从她指尖滑落。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婉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昨晚发那种莫名其妙的消息，今天又摆个冷脸给谁看？”

她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昨天确实是在帮许川装家具，抽不开身。”

“不就是没陪你回家过节吗？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林婉，我没闹脾气。”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确实不用来了。”

我绕过她，径直走进卧室。

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枕头上还留着一根带着淡淡薄荷烟草味的短发。

我不抽这种烟。

心底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我转身走出卧室。

“晚上公司部门聚餐，我先走了。”

林婉跟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末聚什么餐？”

“正好，许川也没事，带他一起去吧。”

她不由分说地替我做了决定。

“他刚来北城没多久，多认识点人也是好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这是我们部门的聚餐。”

“那有什么关系？”

林婉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反正你们部门的人我也认识几个，就当是朋友聚会了。”

半小时后，我们三人坐在了餐厅的包厢里。

同事们看到林婉带着许川出现，神色都有些古怪。

“陆宴，这位是？”

部门主管李哥看了看许川，试探着问。

“我兄弟，许川。”

我淡淡地介绍了一句，没有多言。

点菜的时候，林婉极其自然地拿过菜单。

“来一份水煮肉片，多放辣椒。”

“再加个干锅牛蛙，麻辣口味的。”

她一连点了好几个重辣的菜。

坐在我旁边的李哥拉了拉我的衣袖，压低声音。

“陆宴，你不是有严重的胃溃疡吗？怎么能吃这么辣的？”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婉已经听到了。

她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事的李哥，偶尔吃一次死不了人。”

“许川无辣不欢，照顾一下客人的口味嘛。”

“阿宴他自己会看着办的，吃点清淡的蔬菜就行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

许川也适时地露出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宴哥，我都忘了你胃不好了。”

“要不婉婉，我们还是换几道清淡的菜吧？”

“换什么换，就这些。”

林婉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强硬。

“他自己矫情，别理他。”

菜很快上齐了。

满桌的红油翻滚，呛人的辣味直冲鼻腔。

我安静地坐着，看着林婉殷勤地替许川夹菜。

“来，尝尝这个牛蛙，你最喜欢的。”

许川故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谢谢婉婉，你也吃。”

他们旁若无人地互动，仿佛我只是个透明的摆设。

同事们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我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胃里隐隐作痛。

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这满屋子的辣味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