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同事们陆陆续续打车离开。

林婉去停车场开车，我和许川站在餐厅门口等。

秋风夹杂着雨丝吹过来，冷得刺骨。

“宴哥，你冷不冷？”

许川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看着我单薄的风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婉婉真是的，也不提醒你多穿点。”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的路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我们面前。

林婉降下车窗。

“快上车，雨下大了。”

许川动作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上车啊，愣着干嘛？”

林婉不耐烦地按了按喇叭。

我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暖气，还混合着许川身上的古龙水味。

我有些反胃。

林婉一边开车，一边随口问道：

“对了阿宴，你们部门那个去总部培训的名额，定下来了吗？”

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定下来了，主管推荐了我。”

这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夜，拿下大项目才换来的机会。

“哦。”

林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既然名额已经定了，你能不能去跟你们主管说一声，把这个名额让给许川？”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排的后视镜。

镜子里，林婉的表情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

“我说，把培训名额给许川。”

林婉放慢了车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刚进你们公司那个分部，正是需要履历镀金的时候。”

“你都在总部干了这么多年了，少个培训又没什么影响。”

我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林婉，你知道这个名额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我竞争部门总监的关键。”

“就当是我求你行不行？”

林婉猛地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她转过头，皱着眉看我。

“许川一个人在北城打拼不容易，他太需要这个机会站稳脚跟了。”

“你反正以后也是要跟我结婚的，我的就是你的，何必分得那么清楚？”

“更何况，你的能力那么强，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

她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我的底线。

为了许川，她甚至可以随口牺牲我的前途。

坐在副驾驶的许川转过身，眼眶微红，一副无辜的模样。

“宴哥，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的感情。”

“别听他的。”

林婉心疼地看着许川。

“这事我替他答应了，明天他就去跟主管提。”

我看着眼前这个相恋了三年的女人。

她的偏袒，她的理直气壮，她的毫无底线。

在此刻，像一场荒诞的喜剧。

胃里的抽痛越来越剧烈，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酸涩。

“林婉，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婉愣住了。

她大概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陆宴，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的耐心宣告耗尽，声音冷了下来。

“一个名额而已，你非要这么小气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斤斤计较的样子有多难看？”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再争辩。

那些长期积压在心底的委屈、愤怒和失望，在此刻奇异地化作了一潭死水。

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好。”

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稳的声音说。

“名额，我给。”

林婉的脸色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胜利的笑意。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自己人。”

我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

“你去哪儿？”林婉惊愕地问。

“买胃药。”

我没有回头，走进雨中。

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心也冷了。

名额我不要了。

林婉，我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