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私？”

我反问了一句，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结婚这三年，我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大小事务。

她应酬喝醉，我半夜爬起来给她熬醒酒汤。

她胃口不好，我翻着食谱变着花样给她做养生粥。

现在我忍受着剧烈的胃痛，面临穿孔的风险。

她却为了一个脚崴了的男同学，指责我自私。

“不是自私是什么？”

陆雪瑶烦躁地脱下高跟鞋，将它随手踢在玄关角落。

“你平时挺识大体的一个男人，怎么得个胃病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我累了一天，不想跟你吵，你自己冷静一下吧。”

她转身走向客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我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冷透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为了程昊把我丢下了。

次日清晨。

我被一阵嘈杂的开门声吵醒。

走出卧室，便看到陆雪瑶正推着一个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程昊。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显得整个人清瘦俊朗。

右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搭在踏板上。

看到我，他露出了一个无害的笑容。

“聿哥，真不好意思，大清早的打扰你休息了。”

我停在走廊上，目光冷厉地扫向陆雪瑶。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雪瑶把轮椅推到客厅中央，理所当然地拍了拍手。

“阿昊住的那个公寓没有电梯，他上下楼太不方便了。”

“反正我们家客房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把他接过来住几天。”

我气极反笑。

“陆雪瑶，你有没有搞错，这里是我家。”

“你带别的男人回来住，经过我同意了吗？”

程昊立刻低下头，眼眶瞬间红了。

他扯了扯陆雪瑶的衣角，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

“雪瑶，我就说聿哥会介意的，你非要带我来。”

“我还是走吧，我一个人可以的，就算摔下楼梯也没关系。”

陆雪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抚地拍了拍。

随后转头，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我。

“林聿，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都说了他只是住几天，等脚好一点就搬走。”

“你作为男主人，就不能展现一点大度吗？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看？”

“大度？”

我走上前，指着门口。

“我的大度不是用来纵容你在我眼皮子底下献殷勤的。”

“现在，带着他，马上滚出我家。”

陆雪瑶的脸色彻底黑了。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

“林聿，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出的，我还轮不到你来赶人。”

心底最后那点可笑的期盼，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是啊，首付是她出的。

可这三年的房贷，每一笔都是从我的卡里划走的。

连家里的每一件家具，都是我精挑细选买回来的。

现在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要把我踩在脚底。

“好，很好。”

我点了点头，不想再跟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为了避免胃痉挛加剧，我不能情绪太激动。

我转身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程昊见我妥协，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逞。

他装乖地开了口。

“雪瑶，我有点口渴了，能不能麻烦聿哥帮我也倒一杯水呀？”

陆雪瑶立刻顺着他的话看向我。

“林聿，顺便给阿昊倒杯水，要温的。”

我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水面的波纹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我端着自己的水杯，径直走回卧室。

“要喝自己倒，我不是你们的男保姆。”

“林聿！”

陆雪瑶在身后愤怒地喊我的名字。

“你平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吗？你的教养呢？”

我没有理会她，直接锁上了卧室的门。

门外传来程昊善解人意的劝慰声。

“雪瑶，你别怪聿哥，胃病发作脾气大是正常的。”

“我自己来就好，啊——”

伴随着一声惊呼，是玻璃杯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陆雪瑶紧张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阿昊，你没事吧？有没有扎到手？”

“你别动，我来收拾，小心碎玻璃。”

我靠在门背上，听着外面的嘘寒问暖，闭上了眼睛。

我曾经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半。

浑身酸痛得连起床倒水的力气都没有。

我打电话给她，求她回来带我去医院。

她在电话那头只回了一句：

“我有个重要的饭局走不开，你自己吃点退烧药，多喝热水。”

多喝热水。

多么冰冷又可笑的四个字。

可现在，程昊只是摔碎了一个杯子，她却紧张得像天塌下来一样。

中午时分。

我饿得有些胃痛，只能拉开门去厨房找点吃的。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程昊正半躺在我的专属理疗靠椅上。

那是我上周刚买的，因为胃痛引起的背部酸痛，特意挑了最符合人体工学的款式。

他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看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看到我出来，他没有丝毫要起身的意思。

“聿哥，你醒啦？”

“雪瑶去超市买菜了，她说中午亲自下厨给我炖排骨汤。”

我走过去，冷冷地盯着他。

“起来。”

程昊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了聿哥？”

“那是我的椅子。”

我指着他身下的靠椅，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程昊瘪了瘪嘴，委屈地揉着脚踝。

“可是沙发太软了，我坐着脚踝会痛。”

“雪瑶说这把椅子支撑性好，特意拿过来让我坐的。”

“聿哥，你平时也不怎么坐，借我用几天都不行吗？”

就在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陆雪瑶提着两大袋食材走了进来。

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僵持的场面。

“怎么回事？”

她换下鞋，快步走过来。

程昊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可怜的表情。

“雪瑶，聿哥让我把椅子还给他。”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动聿哥的东西。”

他作势要扶着扶手站起来，却又故意痛呼一声，跌坐回去。

陆雪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转头怒视着我。

“林聿，你有完没完！”

“一把破椅子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阿昊是个伤患，你处处针对他，到底安的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