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椅子？”

我盯着陆雪瑶那张理直气壮的脸，觉得荒谬至极。

“这椅子是我花两万块钱买来缓解严重腰背放射性胃痛的。”

“你随口一句借给他坐，想过我胃病发作的时候有多难受吗？”

陆雪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你现在胃病又没发作，哪来的痛？”

“别整天把胃病当成免死金牌，阿昊的韧带是真的撕裂了。”

“你再买一把不就行了，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她把食材提进厨房，开始熟练地洗菜切肉。

为了程昊，她甚至学会了如何控制火候。

我站在客厅，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忙碌的背影，心底泛起一阵阵彻骨的寒意。

我没有去争那把椅子。

转身走回卧室，翻出特效止痛药吃了一颗。

晚饭时间。

陆雪瑶在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糖醋小排、清蒸鲈鱼、白灼虾。

全都是程昊爱吃的口味。

我因为胃溃疡严重，闻不了半点荤腥。

只能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寡淡的白粥。

程昊夹了一块排骨，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雪瑶，这个排骨有点柴了，而且不够甜。”

陆雪瑶立刻紧张地凑过去。

“是吗？我按照网上的教程做的，可能火候过了一点。”

“你将就吃点，明天我去聚星楼给你打包他们家的招牌糖醋排骨。”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忍不住捂住嘴，偏过头干呕了一声。

陆雪瑶立刻放下筷子，满脸嫌恶地看着我。

“林聿，我们在吃饭，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这么倒人胃口，你存心不想让阿昊好好吃顿饭是吧？”

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眼眶泛红。

“我控制不住，胃痉挛就是这样的。”

程昊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聿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住在这里。”

“但你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恶心我们呀。”

“胃痛哪有这么夸张，我看网上说，很多干呕都是心理作用。”

“你闭嘴。”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

“你没有得过溃疡，少在这里大放厥词。”

程昊立刻缩了缩脖子，委屈地看向陆雪瑶。

陆雪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聿！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阿昊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吃不下就滚回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我看着她愤怒的脸，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这碗白粥，我终究是一口也没吃下去。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胃部隐隐作痛。

医生说过，我的胃粘膜非常薄，情绪绝不能有大起大落。

我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半夜，我被一阵寒意冻醒。

江城的秋天降温很快，晚上的风透着一股刺骨的凉。

我伸手去摸床尾的那床厚一点的蚕丝被。

却摸了个空。

我打开床头灯，才发现被子不见了。

我披上外套，推开房门。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客房的门半掩着。

我走过去，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了里面的一幕。

程昊安稳地睡在床上。

而盖在他身上的，正是那床原本属于我的蚕丝被。

那是陆雪瑶出差去苏杭，我特意交代她买回来的。

因为我体寒，秋天必须盖这种保暖又轻薄的被子。

我站在门外，手指紧紧抠着门框。

陆雪瑶从洗手间走出来，看到我站在客房门口，愣了一下。

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防备。

“大半夜的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想吓死谁啊？”

我指着床上的蚕丝被。

“你把我的被子拿给他盖？”

陆雪瑶皱了皱眉，满不在乎地回答。

“客房那床被子太薄了，阿昊说冷得睡不着。”

“你不是还有一床羽绒被吗？借他盖一晚怎么了。”

“那是我胃病调理期专用的防过敏被子！”

我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你拿走了，我盖什么？”

陆雪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你翻翻柜子不就有了，多大个人了连找被子都不会。”

“阿昊是病人，受了凉韧带恢复得更慢，你就当发发善心行不行？”

“别吵醒他，赶紧回去睡你的觉。”

她伸手推了我一把，顺手将客房的门关严实。

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后背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一阵钻心的钝痛从胃部传来。

我捂着肚子，顺着墙壁缓缓滑倒在地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看着陆雪瑶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

她在这个家里，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多余。

第二天一早。

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起床。

陆雪瑶正准备出门去公司。

我叫住她。

“陆雪瑶，我的特效胃药吃完了，你下班顺路帮我去药店买一盒。”

她一边换鞋一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啰嗦。”

下午的时候，程昊在客厅里和陆雪瑶通电话。

他故意把外放声音开得很大。

“雪瑶，我突然好想吃城南那家的栗子糕呀。”

“可是太远了，算啦，我忍忍就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陆雪瑶宠溺的声音。

“忍什么，你想吃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城南而已，开车过去也就半个小时，乖乖在家里等我。”

我坐在房间里，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一片死寂。

晚上八点。

陆雪瑶提着精致的糕点盒回了家。

程昊欢天喜地地接过去，连连夸赞她贴心。

我走出去，向她伸出手。

“我的胃药呢？”

陆雪瑶正在脱外套的动作僵住了。

她摸了摸口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取代。

“今天去城南买糕点绕路了，没时间去药店。”

“不过就是个胃药片，明天买不行吗？”

“阿昊脚疼得睡不着觉，吃点甜的心情能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