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世界彻底黑了。

不仅黑了，我的双腿也从膝盖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我就像一截枯木，被扔在未央宫最偏僻的角落里。

每日只有负责倒恭桶的小太监，会从窗户缝里塞进两个冷硬的馒头。

这就是谢临渊口中，对我的“补偿”。

这日午后，偏殿的门锁突然发出“喀啦”一声响。

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

“云蘅姐姐，你这偏殿，怎么连个炭盆都没有？”

沈晚棠娇柔做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她停在了我的床前。

我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姐姐怎么不理人？”沈晚棠轻笑了一声。

“莫不是还在怪皇上那日让你试毒？”

“姐姐也真是的，皇上那是信任你。你从前在冷宫吃惯了毒，身子早就像铁打的一样了。”

“哪里像我，稍微沾点不干净的东西，这肚子里的皇嗣就受不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的嗓子，在昨夜咳血时，彻底坏掉了。

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

沈晚棠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姐姐这是怎么了？装哑巴博同情吗？”

“可惜啊，皇上今日去南郊祭天了，看不见你这副可怜样。”

她突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

“萧云蘅，你还不明白吗？”

“你这具破身子，皇上早就看腻了。”

“他留着你，不过是为了全他自己一个‘重情重义’的名声罢了。”

“你若是识相，就该自己找根白绫吊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沈晚棠猛地伸手，扯下了我脖颈上挂着的那块玉佩。

那是当年我替谢临渊挡下第一碗毒药时，他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说：“云蘅，这玉佩是朕母妃的遗物，见玉如见朕，往后没人敢欺负你。”

“还给我......”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疯了一样挥舞着双手去抢。

沈晚棠轻易地躲开了。

她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语气嘲弄。

“一块破玉，也当成宝贝？”

“皇上早就把凤印交给我了，这后宫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尖细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沈晚棠脸色一变，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恶毒。

她将玉佩往地上一砸。

“啪”的一声脆响，玉佩碎成了几瓣。

“啊！”沈晚棠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起来。

谢临渊大步冲进偏殿。

“晚棠！怎么了！”

他一把将沈晚棠抱在怀里，满眼焦急。

“皇上......”沈晚棠眼眶泛红，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臣妾听说姐姐病了，特意来看望。”

“可姐姐不知为何，突然发了疯，不仅砸了皇上赏赐的玉佩，还推了臣妾一把......”

“臣妾的肚子好疼......”

谢临渊猛地抬起头，眼神凌厉地射向我。

我瘫在床上，双手还在半空中胡乱地抓着，像个可笑的疯子。

“萧云蘅！”谢临渊的声音里压抑着极大的怒火。

“朕念你试毒有功，将你接回主殿，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你砸碎朕母妃的遗物也就罢了，你竟然敢伤害晚棠和龙嗣！”

我拼命摇头，指着地上的碎玉，又指指自己的嘴。

不是我。

我没有。

我解释不了。

谢临渊抱着沈晚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这副不争不抢的死样子，原来都是装出来的！”

“你骨子里，还是那个嫉妒成性的毒妇！”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偏殿，那往后就别出去了。”

“来人，把偏殿的门窗都给朕钉死！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许给她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