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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哲在乡下躲了一个月，高利贷的人找不到他，就把目标转向了我爸。

他们先是在我爸的出租车上泼油漆，用红色的油漆写着“欠债还钱”。

我爸不敢报警，自己一个人半夜偷偷去洗车，洗了整整一夜，手都搓掉了一层皮。

后来，他们开始跟踪我爸，不让他正常出车。

三四个小混混围着他的车，有的拍车窗，有的往轮胎上撒气。

乘客吓得不敢上车，我爸一天下来一分钱都挣不到。

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每天回到家，不是摔东西，就是对我破口大骂。

“都怪你！要不是你不肯拿钱出来，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

“你这个扫把星！当初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溺死在马桶里！”

我把这些都录了下来。

我爸的收入断了，家里的开销就全落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我白天在律所实习，晚上去餐厅端盘子，一天只睡四个小时。

我爸见从我这里榨不出油水，又开始打别的主意。

那段时间催债的人来得更勤了，甚至开始往门口泼油漆。

他大概觉得硬的不行，得来软的，于是某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苏梓啊，爸知道以前对你不好，你别往心里去。你哥的事，爸不怪你了。”

“你在那个什么律师事务所实习，认识的人多吧？”

“有没有那种，就是，年纪大一点，有钱，死了老婆的？”

我握着手机，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爸，你什么意思？”

“你别装傻。”我爸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

“你都二十四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你哥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家是指望不上了。”

“你要是能找个有钱的老公，不仅你自己下半辈子不愁，还能帮你哥把债还了，一举两得。”

“我是在救你，也是在救我们全家。”

“你要是不同意，就是不孝，就是想看着我们全家去死。”

我挂了电话。

那天晚上我没睡。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光标闪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不是逃离，而是清算。

第二天，我向律所请了假。

我先回了家，趁我爸出门的时候，翻出了他藏在衣柜底层的那本旧存折。

他记性不好，所有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我把流水一页页拍了下来。

然后，我去了我爸常去的那个出租车司机聚集点，装作关心父亲近况的样子，和那些叔叔伯伯们聊了一下午。

我还去了苏明哲的母校，找到了他当年的班主任。

我把所有收集到的信息，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

我爸的收入情况，他为苏明哲付出的每一笔巨款。

这份报告，就是我的武器。

我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高利贷的证据。

我需要拿到那张借据，或者，拿到他们逼债的直接证据。

机会很快就来了。

高利贷的人见我爸这里也榨不出钱，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一天晚上，我下班回家，在楼道里被两个人拦住了。

还是上次那两个花臂壮汉。

“你就是苏明哲的妹妹？”为首的那个黄毛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小姑娘长得不错啊。你哥欠的钱，你来还，怎么样？”

另一个黑胖子笑得更恶心：“用身体还也行，我们兄弟不嫌弃。”

我强忍着恶心，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哥欠你们多少钱，把借据拿出来我看看。”

黄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镇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我面前晃了晃。

“白纸黑字，二十万本金，利滚利，现在五十万。少一分都不行。”

我盯着那张借据，努力记下上面的每一个字。

借款人，利率，还款日期。

“五十万，我没有。”我说，“我只是一个实习生，一个月工资三千。”

“没钱？”黄毛的脸沉了下来，“没钱就让你爸拿房子抵！”

“这破房子，虽然不值钱，卖个二十万还是可以的。”

“这房子是我爷爷留下的，我爸没有权利卖。”

“那我们就没办法了。”黄毛把借据收起来，朝我逼近一步，

“要么拿钱，要么拿人。你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