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身高腿长，帽檐下的眼神冷而正。

他风尘仆仆，像刚赶了很远的路。

顾老首长看着他。

“砚川，来得正好。”

顾砚川走进堂屋，目光先扫过桌上的婚契，又落到我身上。

他没有看沈星棠太久。

只问我：“你愿意？”

我喉咙发紧。

“愿意。”

“为什么？”

满屋子人都竖起耳朵。

我知道，漂亮话最安全。

说仰慕军人，说听父母安排，说顾家厚道。

可我不想骗。

“我外婆肺病拖了两年。”

“我想让她进城看病。”

“我也想吃饱，想有个能遮风的地方。”

杜兰英倒吸一口气。

“你还真敢说！”

顾砚川却没皱眉。

他只问：“除了这些呢？”

我抬头看他。

“我会学着过日子。”

“你要是觉得我不配，现在就拒。”

屋里又静了。

半晌，顾砚川说：“我娶你。”

三个字砸下来，沈星棠脸上的血色瞬间变了。

顾老首长把红布包推到我面前。

“那今天，先订下。”

“后面的路，一步一步走。”

我看着那红布包，手指发抖。

沈星棠忽然站起来，声音尖了半分。

“爷爷，她是我妹妹！”

顾老首长抬眼。

“可拒绝的人，是你。”

订婚这事像一把火，半天烧遍了整个上河村。

顾家送来的红布包留在堂屋。

两包白糖、一块深蓝布料、一只银镯子，还有一封写明来意的信。

我爹盯着那只镯子，脸色比锅底还黑。

杜兰英关上院门，转身就骂。

“沈禾晚，你真不要脸。”

“你姐刚说不嫁，你就往上扑。”

“你外婆是要死了，可你也不能拿自己换药！”

我猛地抬头。

“你再说外婆一个字试试。”

杜兰英愣住。

我以前从不顶嘴。

她骂我，我低头。

她让我干活，我应声。

因为我吃沈家的饭，住沈家的屋，哪怕那屋半夜漏风，也得忍。

可现在我不想忍了。

我爹狠狠拍桌。

“你跟谁横？”

我看着他。

“爹，她不要的时候，你们说她有志气。”

“我愿意的时候，你们说我不要脸。”

“同一门亲，怎么换个人就换了说法？”

我爹一时说不出话。

沈星棠坐在窗边，眼圈红着，手里攥着一本书。

她声音轻轻的。

“禾晚，你别这样。”

“我没怪你。”

她总是这副样子。

她只要一软，屋里所有人都觉得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果然，杜兰英立刻心疼。

“星棠，你就是太善良。”

“她都踩你脸了，你还替她说话。”

几个亲戚也来了。

大伯母站在门口啧啧。

“姐妹俩争男人，真难看。”

二舅婆更直白。

“禾晚从小在外婆屋里长大，没人教规矩。”

我听着这些话，心口一阵阵发凉。

我娘死得早。

我七岁起就跟外婆睡一张炕。

沈家需要我时，叫我回来干活。

不需要时，我就是“在外头长大的野丫头”。

沈星棠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禾晚，我们出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