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黑风暴抢救任务，接不接？”

我刚入职仁和医院那年，系统第一次出现在脑海里。

那时我正在值夜班。

急诊门口送来一名心脏骤停的老人。

护士喊着准备除颤，我却听见脑海里那道没有感情的声音。

【任务：在患者死亡前完成复苏。】

【任务奖励：十年续命额度。】

我看着床上的老人。

他的女儿跪在旁边，哭得喘不上气。

“医生，求你救救我爸。”

我接过除颤仪。

“都让开。”

电击两次无效。

老人没有脉搏。

我跪在床边，双手叠在一起，按压他的胸口。

一下。

两下。

三十分钟后，我的手臂已经麻了。

四十分钟后，老人终于恢复心跳。

他被送进监护室，第二天睁开眼，第一句话是问女儿有没有吃饭。

系统提示随即响起。

【任务完成。】

【奖励结算中。】

我满怀期待地摊开手。

掌心里落下一枚生锈的钥匙。

【奖励：旧储物柜钥匙一把。】

我以为是系统出错。

后来我才发现，钥匙对应的储物柜里只有一张过期饭卡。

第二次任务，是一名产妇大出血。

医院血库告急，我直接抽了自己的血。

手术结束后，产妇保住了命，孩子也平安出生。

系统奖励是一支没有笔芯的圆珠笔。

第三次，是工地坠落事故。

我在废墟里跪了两个小时，才把被钢筋压住的工人拖出来。

系统奖励是一只裂开的保温杯。

我一直以为，是任务难度不够，所以奖励才差。

直到周秀兰那次。

她心脏停跳，我按到肋骨骨折，才把人救回来。

术后第三天，她能坐起来吃饭。

她女儿还专门来护士站找我。

“林医生，我妈说等出院了，要给你包一顿饺子。”

我笑着说好。

可一个星期后，病房里只剩下空床。

护士告诉我，周秀兰已经转院。

我调了转院记录，却只看到一句话。

患者病情恶化，抢救无效。

我当时没有多想。

毕竟医院每天都有意外。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周秀兰根本没有转院。

她的死亡证明上，负责医生一栏没有我的签名。

可病历首页却写着，是我宣布她死亡。

“林医生，你在这儿干什么？”

病案科的许呈站在档案室门口，手里抱着一箱旧病历。

我立刻走过去。

“我查周秀兰的原始资料。”

他下意识挡住箱子。

“原始资料都被收走了。”

“谁收的？”

“行政数据中心。”

“医院没有这个部门。”

许呈低下头。

“我知道。”

我看着他。

“那你还说得这么自然？”

他沉默很久，才从箱子底下拿出一张转运单。

转运单上列着九十九个患者的名字。

每个人后面都有一个编号。

周秀兰，LIFE0001。

我指着最后一栏。

“转运地点呢？”

许呈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没有地点。”

“那这些病历送去哪儿？”

“我不知道。”

他刚说完，档案室外传来脚步声。

许呈立刻把转运单塞回箱子。

裴正廷带着两名保安走进来。

“林医生，你被开除了，还不肯离开医院？”

我没有退。

“周秀兰没有死。”

裴正廷看向许呈。

“你告诉她的？”

许呈抿紧嘴唇。

我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害怕我。

他是在害怕裴正廷。

裴正廷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以为救活过几个病人，就能证明所有记录都是假的？”

“我亲手把他们救活的。”

“那又怎么样？”

他语气很轻。

“活下来的人，未必有资格继续活下去。”

我心里猛地一跳。

裴正廷却转身恢复了温和的表情。

“林医生最近受了刺激，大家别和她计较。”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我。

脑海里，系统提示突然出现。

【第一笔续命交易已完成。】

【买方身份隐藏。】

【宿主需在七十二小时内追回周秀兰的十年寿命。】

我被拖出档案室时，看见箱子里露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周秀兰穿着病号服，坐在一间陌生病房里。

她没有死。

可照片背面写着五个字。

已完成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