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理会陆时宴的明知故问。

我提起行李箱，越过他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他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袖。

“哥哥，你别生气呀，这套衣服是二姐硬要我穿的，她说我穿白色的精神。”

他仰着头，声音很轻。

“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脱下来还给你。”

我看着他那张装作楚楚可怜的脸。

“不用了。”

我抽出手臂。

“你喜欢就穿着吧，反正我也不会再穿了。”

我提着箱子下楼。

客厅里，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大姐和二姐正在陪裴爷爷聊天。

看到我提着行李箱下来，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二姐大步走过来，一把按住我的箱子。

“陆祈川，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家里找不痛快吗？”

大姐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你要去哪？”

“回南城。”

我平静地看着她们。

“学校有个紧急项目要处理。”

“什么项目非要今天走？连爷爷的寿宴都不参加了？”

大姐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陆祈川，你有没有点规矩？阿宴为了今天，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钢琴曲，你做哥哥的连句鼓励都没有就走？”

“我鼓励过了。”

我指了指楼上。

“我把那套西装送给他当演出服了，这还不够吗？”

二姐冷笑一声。

“你那是送吗？你那是施舍！”

“你就是嫉妒阿宴弹得比你好，怕留下来丢人现眼吧？”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曾经发誓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姐姐。

嫉妒？

我的右手小指，在两年前为了救在车祸中差点被压断腿的陆时宴，粉碎性骨折。

从那以后，我再也无法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她们忘了。

她们只记得陆时宴弹得好。

“随你们怎么想。”

我拨开二姐的手，拉着箱子继续往外走。

裴晚棠正好从门外进来。

看到这一幕，她挡在门口。

“祈川，别闹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纵容，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就算对我昨晚没陪你去医院有气，也不能拿爷爷的寿宴开玩笑。”

“把箱子放回去，乖。”

她伸手想来揽我的肩膀。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裴晚棠，我没闹。”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是真的有事。”

裴晚棠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祈川，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冷冷地看着我。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

这是她惯用的伎俩。

每次只要我不顺着她，她就会用冷战和分手来威胁我。

以前，我总是会妥协。

我会低头认错，会去讨好她。

但现在。

“好。”

我点点头。

“再见。”

我绕过她，推开大门，走进了刺眼的阳光里。

身后传来二姐气急败坏的声音。

“晚棠，你别拦他！让他走！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就是惯的毛病，等他没钱吃饭了，自然会低声下气回来求我们。”

大姐也在一旁附和。

我拖着行李箱，走在老宅外那条漫长的林荫道上。

右腿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我走得很稳。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军用机场。

三个小时后。

我坐在飞往大西北的专机上。

林教授递给我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

“签了字，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痕迹都会被暂时抹去。”

“家人、朋友、包括你的未婚妻，都不会知道你在哪。”

“你想好了吗？”

我接过笔，没有任何犹豫，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