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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妥协借钱与封杀降临
沈清瑶缩在轿车后座,指甲深深掐进真皮座套。
周砚那一脸漠然的神情像根钢针扎在她的喉头。
法务底册如果真在开庭时公开,所有转账凭证和垫资单据全都会变成实锤证据。
盛光给的签约费还没彻底到账,新戏下周就要开机,对家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的女一号位置。
一旦被爆出靠前男友垫资度日还违约跑路,她的清纯人设会当场粉碎。
她耗不起,也根本不敢赌。
沈清瑶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账户里仅剩的八万块钱,嘴唇咬出血印。
前几年的进账全砸进了理财和期房首付,眼下根本拿不出百万现金。
她翻开通讯录,手指悬在几个圈内好友的名字上,指节发抖。
“丽姐吗?我是清瑶,手头有点急事周转,能不能借二十万?
下个月盛光分红到了立刻还。”
“哎呀清瑶,我这刚买了商铺,现金全压进去了,真不凑巧。”
对方匆匆挂断。
沈清瑶暗骂一声,按下另一个号码。
“晴晴,我是清瑶......”
“清瑶啊,我最近被资方卡了账期,真拿不出闲钱。
你刚签了盛光大公司,怎么还差这点钱啊?”
推诿像耳光抽在脸上。
平时喝下午茶互称姐妹的熟人,此刻全成了精明泥鳅。
沈清瑶在车里打了两个小时电话,甚至拉下脸向以前看不上的配角演员开口。
借了七八个人,东拼西凑,加上信用卡套现,才凑出二十万。
凑不齐,根本凑不齐!
沈清瑶又不敢不给,要是让周砚把那些东西发出去,剧没希望就算了,还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深吸一口气,沈清瑶只能跟周砚谈分期,拖延时间。
同时!
决不能让他再继续带那两个丫头。
那个男人调教新人的眼光她太清楚了,要不是她每次都撒娇,都闹,不让他找新人,独捧她一个。
现在的周砚工作室,至少也得有三四个二线以上女明星。
要是周砚手里真有了钱,又收留了那两个年轻丫头,真让周砚把戏拍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瑶眼神发狠,把电话拨回枣花巷。
铃声响了三遍,周砚冷淡的嗓音传出:
“钱齐了?”
沈清瑶深吸一口气,语气强硬起来:
“没有,我一时间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我前期只能给你二十万,后续的我分期给你。
钱,我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你必须在收据上签字承诺解散工作室,绝不能带那两个精神小妹出道,更不准再碰任何影视项目!
签了字,钱归你,否则你一分钱也别想拿!”
枣花巷客厅里,周砚坐在木椅上,嘴角泛起冷意。
“沈清瑶,你脑子进水了?
这一百万是你欠我的赔偿款,是拿来赎你自己的前途,不是你买我自由的筹码。
我想带谁,想拍什么项目,轮不到你一个白眼狼来指手画脚。
少拿你的算盘量我的人生。”
沈清瑶被呛得声音发颤,尖叫道:
“周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盛光的体量捏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你非要带着两个叫花子跟我作对?
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一行连口饭都吃不上!”
“那就试试看。”
周砚挂断电话,直接拉黑号码。
沈清瑶气得浑身发抖,推开车门冲进盛光大厦顶层。
总监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撞开。
徐峰正端着茶杯看通告单,见她满脸泪痕,眉头微皱:
“清瑶,怎么慌成这样?”
沈清瑶一把抓紧徐峰的袖子,眼泪扑簌往下掉:
“徐总,周砚那个疯子要毁了我!
他到处造谣说盛光全是饭桶,扬言要拉两个小混混拍短剧阻击盛光的新戏!
他现在到处找器材和班底,想借盛光炒作!”
徐峰脸色一沉。
“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个破产的皮包小作坊,也敢大放厥词?
我这就给圈子里打几个电话,看谁敢给他一口饭吃。”
徐峰抓起内线电话,接连下达指令。
盛光娱乐的行业封杀令迅速在本地影视圈扩散。
摄影器材租赁行、灯光车队、录音组以及群演公会,全都在半小时内接到了盛光的口头通告:
凡是给周砚工作室提供设备、场地的,盛光后续所有项目全部取消合作资格。
资本的封锁悄然铺开。
出租屋里,程鹿和苏棠正拿着周砚给的名单挨个拨打电话。
“张叔摄影器材吗?我们是周砚工作室的,想租一套索尼机身和基础定焦镜头......”
“周砚?不借不借!
赶紧挂了,别害我!”
听筒里只剩忙音。
程鹿机灵,这次没说周砚工作室:
“李师傅灯光车吗?枣花巷这边需要......”
本来都谈妥了,最后人家一问地址。
这个没法编。
程鹿一给出实际地址,对面直接改口:
“哎呀,刚才那套租出去了,不好意思啊。”
反正李师傅挂电话的时候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还有说话更直接的:
“妹子,劝你们周老板趁早改行卖烤红薯吧。
盛光下话了,谁接他的活儿就是跟盛光过不去!”
程鹿接连打了七八个电话,全被无情挂断。
最后一通电话那头甚至传来了讥笑:
“周砚以前人模狗样,现在混成行业臭狗了?
拉着两个野鸡就想拍戏,回家做梦去吧!”
程鹿气得把座机话筒狠狠砸在桌上,眼眶通红。
“一帮狗眼看人低的王八蛋!”
程鹿从靴筒里摸出一把折叠弹簧刀,满脸戾气:
“盛光这帮杂碎欺人太甚!
砚哥,你把盛光那个总监的地址给我!
老娘今晚摇俩人去蹲他,不卸他一条胳膊老娘跟他姓!”
苏棠吓得脸色煞白,死死抱住程鹿的胳膊:
“鹿姐你别冲动!动刀子要坐牢的!”
“坐牢怎么了?!他们不给活路,老娘也不让他们好过!”
程鹿梗着脖子大吼,眼底全是野火。
一只手落在了程鹿的头顶。
周砚神色淡定,顺手收缴了她手里的弹簧刀,随手扔进抽屉里。
“急什么。”
周砚拍了拍程鹿的脑门。
“资本能封住跟风吃饭的软骨头,封不住想咬断绳子的饿狼。
正规圈子不敢接,那就找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硬骨头。”
周砚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深色风衣穿上。
“收拾东西,跟我出门。”
程鹿抹了一把眼角,愣愣看着他:
“去哪儿?”
“找导演。”
周砚拉开铁门径直下楼。
街头路灯昏黄。
周砚带着两女穿过主干道,拐进老城区潮湿小巷。
地面坑洼散发着排水沟的腐败气味。
巷子深处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灯箱,上面写着三个红字:老友居。
劣质白酒与浓烈烟草的气味从门缝溢出。
周砚抬手推开破木门。
嘎吱一声酸响。
酒馆内猜拳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周砚目光穿透昏暗空气,精准落在角落靠墙的油腻木桌。
桌上歪七扭八倒着几个空酒瓶。
一个胡茬拉碴、头发蓬乱的邋遢男人蜷缩在旧皮椅里,手里抓着半瓶烈酒,眼神空洞得像一滩死水。
前长剧知名大导,如今沦落为行业弃子的耿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