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龙宁：@张宜宁，你要王满钦替你留谁？】

张宜宁刚把手机扣下，提示音就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没回。

【王楠宁：张平是谁？】

【顾星遥：能让宜宁姐亲自去见的人，先给我们看看啊。】

【邓雅萍：你都让王满钦留人了，还说什么都没发现？】

张宜宁原想趁三位教练忙着联系省队，先把见面的事定下来。

消息却发进了冠军群。

她把手机转了个方向，背对训练馆里的人打字。

【张宜宁：少年宫里碰到一个会打球的孩子，见一面而已。】

【马龙宁：会打球的孩子多了，你以前可没在群里找人替你看着。】

张宜宁删掉了输入框里那句“你们别管”。

这时候越拦，越有人去找。

果然，下一条消息还没发出去，王楠宁已经贴来一张直播截图。

画面里张平握着拍子站在球台前，记分牌上写着十一比零，对面的人戴着帽子和口罩。

【王楠宁：这是你说的孩子？】

【顾星遥：等等，对面是王满钦吧？】

【邓雅萍：先看球，别只盯比分。】

群里安静了片刻。

张宜宁知道他们在找录像，干脆把手机放到腿上，继续看回放里张平的动作。

第一分，王满钦伸拍抢了个空。

第二分，他收住中间，球又从外侧走掉。

看到第三分，张宜宁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一次。

张平的发球动作不大，球刚过网就落短，王满钦上前碰到球，还是没送过网。

他分明每一球都在等对手先调整，再换下一种办法。

群消息重新跳了出来。

【马龙宁：第七分谁看了？王满钦反手顶回来，后面还连续跟了两板。】

【王楠宁：看了，张平把他带去正手，再换直线，接球时位置早留好了。】

【郭玥宁：你们先聊第七分，我还停在最后那颗回旋球。】

【王立勤：十四岁？哪个省队的？】

张宜宁盯着这条，立刻把手机握紧。

她最不想看见的就是王立勤问队伍，知道队伍就能去找教练，自己在群里抢先说的那句话便白说了。

【张宜宁：已经有省队教练带他，你们少打人家主意。】

【马龙宁：你让王满钦把人留住，就不算打主意？】

【张宜宁：我先看到的。】

【王楠宁：回放是公开的，先看到也不能把人领走。】

张宜宁正准备回，群里又弹出一段新截取的视频。

第九分，王满钦侧身抢攻，张平把球送到他身后的空台。

第十分，王满钦压住中路，张平侧开后将球回到正手。

【邓雅萍：这孩子认得王满钦每次起板后的站位，发完球也没傻等。】

【郭玥宁：省队已经有人带，不妨碍以后跟我练一阵吧？】

【王楠宁：你那边还带着人，我这里能给他安排固定的对抗。】

【马龙宁：他跟左手、右手都得打，你们光谈自己的场地有什么用？我去接他，训练直接找我。】

张宜宁看着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顶，索性把先前遮遮掩掩的话收了。

【张宜宁：我已经说了要亲自见他，你们想排队就排在后面。】

【郭玥宁：你刚才还说只是见一面。】

【张宜宁：见了再谈。】

【王楠宁：我也去。】

训练馆另一边，魏修远的电话接通了。

“秦教练？我是国家队的魏修远。”

孔教练立刻伸手，示意他把免提打开。

魏修远照做，还没说第二句，刘东国和刘国臻就一左一右站到了手机旁。

秦怀远那边有球落地的声音，过了片刻才开口。

“张平在少年宫，今天馆里有交流安排，怎么了？”

孔教练抢着答：“他刚打了一场球，我看了回放，想让他来我这里跟训。”

“跟训？”

秦怀远顿了顿。

“老孔，我带张平这么久，也没听过你招人是先从他教练这里下手，还开着三个人的免提。”

刘东国忍不住笑出了声。

孔教练瞪了他一眼。

“我没说今天就把人带走，先问清楚他的训练安排。”

“我也想问。”

刘国臻挤近手机。

“秦教练，张平往后要是来国家队，主管教练的人选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球才打完，你们已经争到这一步了？”

秦怀远问。

“我先跟张平说这件事，愿不愿意跟谁练，得让他自己看。”

孔教练刚想接话，旁边一个年轻队员拿着手机快步过来。

“孔教练，您看看群里。”

“什么群？”

队员没答，直接把屏幕递到他眼前。

张宜宁说要先见人，马龙宁说可以自己去接，王楠宁在下面问少年宫的具体地址。

三位教练都看见了。

刘国臻刚才还催着助理查省队电话，这会儿指着屏幕上的名字问：“马龙宁不是跟你说今晚要练接发？他怎么有空接人了？”

刘东国看向郭玥宁那条消息。

“我上午给她排的训练还没做完，她倒先替张平排上了。”

孔教练拿起手机，正要在群里说话，王立勤又发来一条。

【王立勤：都想带，那就上台打，赢的人先去找张平谈。】

刚才吵得最热闹的几个人停了片刻。

【马龙宁：可以，别光在群里说。】

【王楠宁：谁赢都只能先谈，张平愿意跟谁练，还得他自己定。】

【张宜宁：不用你提醒，我也没说强拉他走。】

【顾星遥：那我先看你们打，我暂时不争了。】

群里没人劝她留下来，反而有人给她发了个赞同的表情。

顾星遥接着发了一句。

【顾星遥：你们别高兴太早，我现在去查张平在哪个门进出。】

张宜宁抬头看了一眼训练馆里挤在一处的三位教练。

孔教练正在翻群消息，脸色比刚才看到王满钦输球时还难看。

刘东国先笑出声，笑到一半，发现自己带的队员也在群里问少年宫地址，立刻收了声。

刘国臻索性朝隔壁训练区喊：“马龙宁！你人还在馆里吧？过来！”

隔壁有人应了一声，却没立刻出现。

孔教练在群里发了条语音。

“你们几个，训练时看直播我还没问，现在连我的人也抢？”

语音发出去，冠军群一下又热闹起来。

【马龙宁：孔教练，您也还没把人招进来。】

【郭玥宁：您不是总说发现苗子要主动吗？】

【张宜宁：既然都想去，不如各自把能教的东西准备好，到了让张平挑。】

孔教练看完，把手机递给刘东国。

“这些小崽子要翻天了！”

刘东国原想附和，看到自己队员紧跟着在群里问张平爱练什么球，顿时也拿出了手机。

电话还通着，秦怀远把几个人的动静听得明白。

“先别吵，我一会儿去找张平。”

孔教练伸手按住魏修远的手机。

“秦教练，劳烦你把我的话也带到。”

刘东国和刘国臻几乎同时开口，都说自己也要带话。

秦怀远听完，没有替他们作主，只让魏修远把各人的联系方式发来，等张平从台边空下来，由他自己决定回谁。

少年宫里，张平从裴砚舟手里接过刚试发后滚回来的球，听见助理的手机提示接连响起。

他把球放进筐里，看向仍站在球台对面的王满钦。

王满钦的帽子和口罩都没摘，拍子也还握在手里。

教练走过去，准备把记分牌收起来，张平先伸手扶住了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