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玄关传来开门声。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檀木香气，是苏曼惯用的香薰。

“温纾在家吗？”

我从卧室走出来。

苏曼站在玄关，手腕上套着一只宽厚的木镯。

镯身外侧，刻着我专属的螺旋防滑纹路。

那是陆景屹当初专门打磨给我，怕我手部感知差，拿不住东西。

他曾经摩挲我的手腕跟我说：“摸到这圈螺旋，就是属于你的镯子。”

“这只镯子......”我的声音微微发紧。

陆景屹从她身后走出来。

“你之前说戴腻了，苏曼看着好看，我就送给她了。”

他说得十分坦然，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摆件。

我没有接话。

“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订了你以前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

陆景屹换好鞋子，走到我身旁，目光落在我包扎的手掌上，“手好些没有。”

“嗯。”

私房菜馆的圆桌包间。

苏曼给陆景屹夹菜，手腕一动，桌边的醋壶被胳膊扫得歪倒。

“哎呀，不好意思。”苏曼慌忙伸手去抽纸巾。

陆景屹起身，擦拭流淌出来的液体。

我下意识想要伸手递纸巾。

桌面上摆着两只形态高度近似的玻璃瓶。我的手分辨不出瓶身是光滑还是带纹，分不清哪一只是醋，哪一只是酱油。

我伸手去拿，胳膊扫到另一只瓶子。

整瓶酱油直接泼洒在桌布上。

苏曼嗤笑一声，又立刻捂住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你的。”

陆景屹没有笑，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坐着别动就好了。”

“家里药盒上面的刻纹，是不是被人动过？”我轻声问。

“你又多想，大概是保洁阿姨打扫的时候挪动了，晚点我重新核对一遍。”

“是我。”苏曼主动接话，语气轻飘飘。

“上次我找润喉糖，随手放错格子啦，不好意思，下次我会留意。”

陆景屹看向我。

“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情，苏曼也不是有心的。”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嗯。”

不再多说半个字。

夜里回到公寓，陆景屹进书房处理工作。

我躺在床上，客厅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

“这个角度光影再调一调......对，往左挪半寸......”

是他在远程帮苏曼调整策展的展品布光。

我翻过身，枕头底下摸到一张薄薄便签纸。

是很早以前陆景屹写下的。

温纾，和你在一起第一百二十七天。我愿做你的双手，替你触摸世间万物。

纸张边角已经微微泛黄。

我攥紧那张便签，闭上眼睛。

没有眼泪，心里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