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托运单上的编号，找到城郊的宠物中转站。

工作人员查了很久。

最后摇头。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送狗的人打过电话。”

“他说你精神状态不稳定，对这只狗有病态依赖。”

“还说你有过自伤行为，不能再接触动物。”

我的手一点点攥紧。

“那是我的狗。”

“登记人是你丈夫。”

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去。

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着丈夫的名字。

原来当初把平安领回家时，他主动办完了所有手续。

我那时还觉得感动。

以为他真的想救我。

现在，这些签名却成了他处置平安的权利。

我给丈夫打电话。

响了一声就被挂断。

很快，他发来消息。

【回家。】

【别逼我联系你的医生。】

我继续拨。

手机却提示银行卡消费受限。

他冻结了我们的共同账户。

紧接着，公司主管打来电话。

她说丈夫联系过人事。

称我抑郁症复发，近期可能做出过激行为，希望公司暂时让我停职。

“你先回家休息吧。”

主管语气为难。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议论了。”

我站在中转站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都牵着自己的狗。

只有我两手空空。

半年前，平安第一次咬开我的被角时，我连起床都觉得困难。

它不会说话。

只会把冰凉的鼻尖塞进我手心。

我不起来，它就趴在床边等。

有一次我在浴室待了太久。

它急得不停撞门。

尾巴上的伤口又裂开，弄得满地是血。

那天我抱着它哭了很久。

我对它说：

“以后我们两个都好好活。”

可现在，它不见了。

所有人却告诉我，不值得找。

我正要离开，中转站里一个年轻女孩追出来。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你是平安的主人？”

我点头。

她把一张记录单塞进我手里。

“它没有到领养人那里。”

运输车在南环路出了故障。

笼门没关好，跑了三条狗。

平安也在里面。

“什么时候？”

“三天前。”

三天。

平安在陌生的地方等了我三天。

我拿出手机搜索南环路。

丈夫的电话再次打来。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平安走失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他说：

“那就别找了。”

我的呼吸停住。

“什么？”

“已经三天了，就算找到，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你先回来。”

“医生说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我忽然明白，他早就知道平安走失。

他没有告诉我。

不是怕我担心。

而是觉得走失更好。

这样平安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挂断电话。

刚走到路边，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丈夫下车，身后还跟着心理医生。

他抓住我的胳膊。

“跟我回去。”

我挣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心理医生温声劝我：

“你丈夫是为了保护你。”

丈夫拿走我的手机。

“你现在没有判断能力。”

“等病好了，我再给你买一条一样的狗。”

我看着他。

直到这一刻，他还觉得平安只是一个品种，一种颜色，一件可以买到的东西。

远处雷声滚过。

雨点砸下来。

我趁他们说话时转身冲进车流。

身后传来丈夫的怒吼。

我没有回头。

记录单上，平安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南环路尽头的废弃货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