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女士！三十万现金完全符合我们的上门清点标准。”

潘佳卉在电话那头的语气谄媚得让人反胃。

“请问您贵姓？明天方便我们几点过去？需要带几台点钞机？”

我看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我刚查阅过的银行操作规范。

“免贵姓纪。”

“你们不用带点钞机了，我的钱......可能机器过不了。”

潘佳卉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笑出声来。

“我懂我懂，纪女士，很多大老板的钱放在保险柜里受潮了，或者是旧钞，都没关系的！”

“我们提供纯手工清点服务，保证让您满意。这是我作为年度服务标兵的承诺。”

我冷笑一声。

“好，明天上午十点，长乐街88号，老纪早餐摊。”

“记住，多带几个人，我怕你们数不完。”

挂断电话前，我又故意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明天最好让你们网点的负责人在场。”

“刚好省行的人也会过来核实一笔业务，别弄出什么合规问题。”

听到“省行”两个字，潘佳卉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您放心！我一定向贺经理汇报，明天我们全员出动为您服务！”

挂了电话，我立刻拨通了省总行的投诉监督电话。

“我要实名举报贵行长乐街支行，大堂经理贺景同及柜员潘佳卉，长期存在拒绝办理小额人民币收存业务、态度恶劣、甚至违规搭售理财产品的问题。”

接线员语气严肃。

“女士，请问您有证据吗？”

“明天上午十点，长乐街88号。”

我看着墙上父亲的合影，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会给你们提供一份无法反驳的证据。希望你们的督察组不要迟到。”

第二天上午。

长乐街整条街的气氛异常诡异。

所有的商铺都没有开门营业。

没有叫卖声，没有剁肉声。

只有五十多个摊主，穿着平时干活的脏围裙，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老纪早餐摊的两侧。

中间的空地上，十二只贴着封条的巨大塑料周转箱，整整齐齐地排成两列。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缓缓驶入长乐街。

车门拉开。

贺景同穿着笔挺的西装，打着红领带，第一个走了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化着全妆、踩着高跟鞋的潘佳卉。

还有四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柜员。

潘佳卉一边走，一边用手扇着风，眉头微皱。

“贺经理，这大客户怎么约在这么个破地方？这满地的油污，把我新买的鞋都弄脏了。”

贺景同压低声音训斥。

“闭嘴。能一口气拿出三十万现金存定期的，指不定是哪个隐形富豪。”

“今天都给我机灵点，把服务态度拿出来！”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到88号门前。

潘佳卉抬起头，看到牌匾上“老纪早餐摊”五个字时，愣住了。

当她视线下移，看到站在周转箱前面的我和我父亲时。

她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硬，随后裂开。

“怎么是你们？！”

潘佳卉猛地拔高了音量，指着我的鼻子。

“你们这对要饭的父女，在这里搞什么鬼？”

贺景同也认出了我们，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又是你们？昨天大闹银行还不够，今天还敢报假警搞恶作剧？”

“你们知道报假客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吗！”

我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怎么是恶作剧呢？贺经理。”

“这是你们客服中心昨晚发给我的预约确认单。”

“白纸黑字写着，今天上午十点，三十万现金，上门人工清点。”

潘佳卉一把抢过单子，看了一眼，气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吧！你一个卖包子的能有三十万？”

“你就是在故意耍我！”

她转头看向那些巨大的周转箱。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烂菜叶子吗！”

我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撕开第一个周转箱的封条。

掀开盖子。

满满一箱子带着油污的一毛、五毛硬币，在阳光下散发着刺鼻的铜臭味。

“三十万。”

我看着潘佳卉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全在这里。”

“都是按您的要求，没有用机器理，纯原生态。”

潘佳卉倒退了一步，高跟鞋差点崴了。

“你......你这是寻衅滋事！你这是故意报复！”

她尖叫起来，转头抓住贺景同的胳膊。

“经理，我们走！这简直是神经病，谁要数这些垃圾！”

贺景同也反应过来了，气得脸色铁青。

他指着我父亲的鼻子大骂。

“纪明远！你是不是不想在这条街混了！”

“敢这么消遣我们银行，信不信我让你以后的流水一分钱都走不通！”

父亲吓得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想要退缩。

我一把扶住父亲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盯着贺景同。

“你这是在用银行的权力，威胁普通储户吗？”

“作为大堂经理，公然拒绝履行预约业务，这就是你们的职业操守？”

我提高音量，让周围所有的摊主都能听见。

“今天不用赶下班。”

“我们全街停业一天，配合您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