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工作日？”

我把那张表格狠狠砸在防弹玻璃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儿子连今晚都撑不过去！”

“你让我等三个工作日？”

林婉柔被我吓得往后躲了一下。

委屈地红了眼眶。

“叶女士，您怎么能拿我们撒气呢。”

“我好心给您提供备用方案，您却这样暴力对待我们的工作人员。”

陈修远立刻挡在林婉柔前面。

转身面向我的直播镜头。

脸上浮现出宽容大度的神情。

“各位直播间的网友，大家也看到了。”

“我们一直秉持着客户至上的原则，努力提供解决方案。”

“但是叶女士的情绪实在太激动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皮夹。

抽出一叠百元大钞，大约有五百块。

轻轻放在柜台上。

“叶女士，我知道您现在很困难。”

“这五百块钱是我个人的心意，您先拿去给孩子买点营养品。”

“至于账户里的钱，只要您拿到法院的裁定书，我们随时为您办理。”

这一招太毒了。

他不仅撇清了银行的所有责任。

还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有情有义、遵守规则的好人。

把我架在了一个忘恩负义、无理取闹的道德高地上烤。

直播间里的弹幕彻底炸了。

“这经理真是脾气好，换我早就报警抓她了。”

“主播别演了，拿着钱赶紧滚吧。”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女人，真恶心。”

我看着那五百块钱，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是一种被极致的伪善包裹的深深恶意。

赵景明警官叹了口气。

“叶女士，既然银行有明文规定，我们就不要在这扰乱办公秩序了。”

“实在不行，你先向亲戚朋友借一点垫上。”

借？

亲戚朋友能借的，我昨晚就已经全借遍了。

谁能随随便便拿出十几万？

手机再次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医院缴费处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手抖得快要拿不住。

“叶女士，你怎么还没过来交费？”

“刚才医生已经通知了，今晚八点前如果资金不到位。”

“医院也没有办法继续维持体外膜肺的运转，只能做停机处理了。”

“你赶紧想办法吧，时间不多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的盲音像是一把钝刀。

一下一下割着我的神经。

现在是下午四点。

距离八点，只剩下四个小时。

我看着坐在玻璃窗后，正在用小镜子补妆的林婉柔。

看着站在一旁，保持着完美微笑的陈修远。

所有的尊严和骄傲在这一刻碎成齑粉。

我双膝一软。

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修远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扶我。

“叶女士，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他的手劲很大，试图把我强行拉起来。

但我死死扒着柜台的边缘。

把头磕在地上。

“陈经理，林柜员，我求求你们。”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他才十八岁啊。”

“你们就算派个人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着我把这笔钱交到收费处也可以啊。”

“我给你们磕头了，求你们行行好，救救他吧！”

我声嘶力竭地哭喊。

额头砸在地上，磕出了血印。

陈修远脸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没有再用力拉我。

而是任由我跪在地上。

对着镜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叶女士，您别这样逼我们。”

“如果我们今天为了您破例，那就等于无视了国家金融安全的红线。”

“这不是同情心的问题，这是原则底线的问题。”

“我们不能用全行员工的饭碗，去为您个人的不幸买单啊。”

他的一番话，引起了周围群众的一片掌声。

“说得好！无规矩不成方圆！”

“这种人就是喜欢道德绑架。”

我跪在地上，听着那些刺耳的掌声。

看着陈修远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冷笑。

突然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规矩不规矩。

他们只是在享受这种用规则把人逼上绝路的权力感。

在他们眼里，我的痛苦只是他们展示职业素养的背景板。

我慢慢站了起来。

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只是拿着手机，走到了大厅的角落。

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