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清商，怎么了？宇航手术顺利吗？”

打电话的人叫陆鸣。

是我前夫的发小，也是市金融监督管理局的一名稽查处长。

虽然我和前夫离婚多年，但他一直对宇航很照顾。

我压低声音，快速把事情说了一遍。

“陆鸣，市中街的这家商业支行，死活不让我取宇航卡里的钱。”

“他们用各种规定卡我，非要昏迷的人来现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陆鸣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你确定是中街支行？他们用本人到场做借口？”

“对。”

“清商，你现在听我说，无论如何不要离开那个大厅。”

“把宇航的卡号发给我，我马上进内部系统查一下异常流水。”

我迅速把卡号发了过去。

大厅里，陈修远正在指挥保安维持秩序。

林婉柔在广播里甜美地喊着下一个号码。

仿佛刚才逼得一个母亲下跪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五分钟后，陆鸣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愤怒。

“清商，你深呼吸，稳住情绪。”

“我刚才调了后台数据。”

“宇航那张卡里的十二万，在半个月前......”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确认数据。

“已经被分批次，以购买虚假理财产品的名义，转移到了一个空壳公司的账户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说什么？”

“那张卡现在是一个被系统锁定的空壳死卡。”

陆鸣语速飞快。

“他们之所以用各种离谱的规定卡你。”

“死活不让你查账，不让你取款。”

“是因为卡里根本就没钱了！”

“只要你一查明细，他们挪用客户资金的罪行就会暴露！”

我握着手机。

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全部涌向头顶。

所有的委屈、绝望、不解，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原来如此。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坚守原则的好员工。

没有什么保护客户资金安全的底线。

他们满口的规章制度。

不过是掩盖他们犯罪事实的遮羞布！

“我现在立刻带着经侦大队的人过去。”

陆鸣在电话里冷冷地说。

“你稳住他们，不要打草惊蛇，十分钟后见。”

电话挂断。

我慢慢转过身。

看着那个依然笑得温文尔雅的大堂经理。

看着那个在窗口里补妆的甜美柜员。

我突然一点都不慌了。

甚至觉得他们此刻的伪装可笑至极。

我拿着手机，重新打开了直播。

步履平稳地走回了二号窗口。

陈修远看到我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叶女士，您还没有离开吗？”

“如果您需要休息，我可以让人带您去贵宾室。”

我摇了摇头。

把手机的镜头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

“陈经理，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您说得对。”

“规矩就是规矩，谁也不能违反。”

陈修远明显松了一口气。

“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只要您拿到法院的监护裁定书，我们一定第一时间为您办理。”

我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不要钱了。”

陈修远愣了一下。

“您......您什么意思？”

我把那张蓝色的银行卡拍在柜台上。

声音大得让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既然钱取不出来，那我不取了。”

“但是作为家属，我现在要求打印这张卡的近三个月流水明细。”

“这总不需要本人或者法院公证了吧？”

此话一出。

林婉柔补妆的手猛地一抖，口红直接画到了下巴上。

陈修远脸上的完美笑容。

在这一瞬间，彻底裂开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窗口前。

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结巴。

“叶......叶女士，查流水也涉及到客户隐私。”

“同样需要本人授权的。”

我盯着他满头渗出的冷汗。

一步步逼近。

“是吗？”

“《商业银行法》哪一条规定家属凭户口本不能查询明细？”

“你们是怕我查，还是怕我查出这张卡里的钱，半个月前就不翼而飞了？”

大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热闹的人都愣住了。

陈修远脸色惨白。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诽谤！”

他转头对着保安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就在两个保安拿着警棍冲过来的时候。

银行外的街道上。

突然响起了一阵尖锐刺耳的警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