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丫没防备，手一松，后退了两步。王君成扶着墙站住，连被扯歪的领口都忘了整。

张春芳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千寻，你今儿怎么回事？以前你不也说，男人不听话就该打？姐妹摸一摸你的男人，你还护上了？”

“老娘自己以前混账，现在想明白了。”姚千寻挡在王君成前面，“要喝酒改天喝，今天没空。”

赵大丫捂着手腕：“你为了这么个男人，跟姐妹动手？”

姚千寻本想说几句缓和的话，可王君成缩在她身后，一动也不敢动。她想到系统那句“真实好感”，硬把到了嘴边的话改了。

“反正今儿谁也不许碰他。”

张春芳脾气一下就上来。

本来哄着这个胖女人就是为了那点钱，现在她钱都已经没了，不知道还在傲气什么！

张春芳看了眼她身后那堆米肉，语气变了：“行啊，知道疼人了。有钱买白米买肉，倒没钱还姐妹的债？五两银子，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这事姚千寻有印象，之前赌博钱不够就借了她一点。

“当初老娘借的明明是一两，怎么半年不到就变成五两？”

“白纸黑字，手印也是你自己按的。”张春芳往前一步，“既然你买得起这么多东西，不如现在还我一部分。”

姚千寻掂了掂袖里剩下的铜钱，没掏出来。二十文拿出去，连五两银子的零头都不够，还要白白送给她们看笑话。

“借据拿来，咱们把账算清楚。该还的老娘认，多出来的别想糊弄我。”

“是不是还不上？”赵大丫露出一个笑，朝王君成一指：“还不上就拿他抵呗。横竖没拜堂，留在你这破院子里也是浪费。”

姚千寻沉默了，她现在确实拿不出来一两银子，要是上辈子怕是就直接抵了，可现在命还攥在别人手上！

见姚千寻不说话，王君成失落地低下头。

今天怕是真的要被抵出去了。

“他不抵！”

院内突然传来熟悉的大嗓门，王君成猛地抬起头。

不抵？

家主说不抵！

王君成脸色瞬息万变，这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又想搞别的手段？

姚千寻抬起胳膊，把王君成护到身后。赵大丫还想伸手，被她一把推开。

“千寻！”张春芳终于沉了脸，“为了他，你连旧情分都不要了？”

“是你们先到我家里抢人的！老娘欠银子就还银子，少打他的主意！”姚千寻不甘示弱。

张春芳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不再纠缠：“好。明日把钱备着。拿不出来，我就带借据去找里正，看你这座宅子还能不能保住。”

赵大丫还不甘心，伸手去抓王君成。姚千寻往前一站，她才骂骂咧咧地跟着张春芳出了院门。

门关上后，王君成仍贴着墙，手腕上留下几道红印。

姚千寻转过身，他立刻低下头。

“家主，对不起。”

“你又怎么了？”

她嗓门稍大，王君成立刻把胳膊藏到身后：“我不该惹张姑娘生气，也不该让家主跟她们吵。我、我以后不躲了，您别打我。”

姚千寻愣了一下。

这小子挨人摸了半天，竟还觉得是自己的错？

“谁说要打你了？”她没好气，“过来，把手伸出来。”

王君成往后缩，脚后跟抵着墙，动都不敢动。

姚千寻也急了，抬手正想拽他，瞥见他那双警惕的眼睛，终究把手放下。

“算了，老娘今天不碰你。”

她从陈大陆怀里抽出一包东西，把买来的药膏放到窗台上。

“手肿了就擦。那两包米拿去煮，肉也割一块。老娘今天要吃荤的。”

王君成抬头望向窗台，又望向她。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巴掌，也没等来棍子，甚至居然还得到了药膏？

王君成攥紧手心中的药膏，眼神闪烁。

“还站着干什么？”姚千寻又催了一句，“赶紧做饭去！”

王君成这才小心走过去拿食材，走到灶房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冯子坤守在灶边没有说话。陈大陆把一路提回来的米肉放下，低头整理被扯歪的衣袖。三个男人谁也没敢问姚千寻，今日那些好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姚千寻等了好一会儿。系统始终没响。

她花钱买肉、买药，替王君成挡了人，到头来命还是没多出一刻。早知道这帮男人这么难哄，她上辈子就该少挥几回棍子。

外头落了雨。头一阵雨点砸在瓦上，紧接着，灶房墙角的旧瓦缝里便滴下水来，正落在那包新买的白米旁边。

冯子坤赶紧把米往干处挪。王君成抱着药膏，低声说：“家主，屋顶又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