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

冯子坤伸手去挡那口锅，赵大丫却猛地撞来，也幸亏他速度快躲开，不然一只手直接插进锅里，不说会废但也肯定会烫伤严重。。

赵大丫鼻腔里早已经被肉味占据，可不管烫不烫的，捏着锅耳直接连锅端起。

热汤晃到灶沿上，她龇着牙，还不忘往门外退：“欠着银子，拿点肉抵利钱怎么了？”

姚千寻两步挤进灶房，抓住她的后领往旁边一扯。

“抵你娘的利钱！”

赵大丫踉跄着撞上门板，锅险些脱手。姚千寻扯过灶边的湿布垫住锅耳，将锅夺回来，重重搁在灶上。

汤洒出去一片，肉倒还在。

她心疼得直咂嘴。买回来的那一刀肉，自己还没吃上几口，这两个东西倒惦记上了！

“君成，看住！谁再伸手，你就喊老娘！”

王君成虽然身子弱，但也许久没有尝过肉香，赶紧将锅往灶台里侧挪，拿木勺挡在锅前。

赵大丫揉着撞疼的肩，越想越不甘心，抬手便去抓姚千寻的脸。

“你欠钱还有理了！”

姚千寻偏头让开，伸手攥住她的腕子。赵大丫疼得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扯住她的衣襟，两人一下撞到了门边。

“春芳，你还看！”

张春芳原本还站在门口，听见这话连忙抬头看向灶房，见两人纠缠，也连忙上前帮忙。

“千寻，你少给脸不要脸！姐妹拿你一点吃的，你还真动手？”

“你们拿得少了？老娘家里剩什么，你们心里没数？”

姚千寻正要将赵大丫推出去，张春芳已绕到她身后，抓住了她的头发。

头皮骤然一紧，连后脑勺的伤都跟着疼起来。

姚千寻眼前发黑，脚下踩着洒出来的汤，猛地往旁边滑了一步。

“家主！”

陈大陆一把扶住她的胳膊，肩膀撞在门框上。他顾不上疼，伸手去拦张春芳：“松手！”

“滚开！”

张春芳甩了他一下，手却没松。

冯子坤赶过来，挡住赵大丫又抓来的手：“两位，有什么话出去说，别在灶房动手。”

赵大丫见他挡着，反倒更来劲：“来人啊，有男人欺负我啊！”

“怎么了这是？”

“发生什么了？恶霸又欺负人了？”

“什么啊，是她们......”

这一声凄厉无比，连带着门口都热闹了不少。

冯子坤抬起的手顿了一下。

张春芳趁机松开姚千寻的头发，从发髻里拔出一支铜簪，抓着簪子朝姚千寻挥过去。

“让你打我！”

冯子坤立刻转身去挡，但簪尖还是从他破旧的袖口划了过去。

布料裂开，前臂上立刻见了红。

姚千寻转头，正好看见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

她自己都忍着脾气，不敢再拿这几个男人撒气。张春芳倒好，抬手就扎！

姚千寻胸口那股火一下烧了起来。

“子坤，你让开！”

冯子坤还想拦她：“家主，别——”

姚千寻却抓住他的衣袖，将他往陈大陆身边一推。

张春芳的簪子又伸过来，这回却没能碰到人。姚千寻一把攥住她持簪的手，往门板上一撞。

“老娘的人，你也敢扎！”

张春芳手指一松，铜簪掉在门槛旁。

姚千寻顺势抓住她的衣领，把人掼出了灶房。

赵大丫扑过去帮忙，姚千寻揪住她的胳膊，借着那身蛮力往外一甩。两个人挤在院门口，张春芳没站稳，连带着赵大丫一块跌进了泥地。

门外几个看热闹的妇人急忙往后退。

“哎哟，真打起来了！”

“快去叫里正，别闹出人命！”

张春芳撑着地要起，姚千寻已追过去，一脚踩在她肚子上。

“起来啊！不是要扎人吗？”

“死胖子，你敢——”

姚千寻扬起手，张春芳被扇得偏头，嘴里的骂声也断了。

赵大丫爬起来要拉她，被姚千寻抓住后领，按到了院墙上。

赵大丫脸贴着墙，半边身子都动不了，赶紧叫道：“死胖子！你居然敢打我们！松手！”

“刚才扯别人领口，不是挺有本事？”姚千寻收紧手，把两个人压得满脸通红。

冯子坤靠在灶房门边，袖口已经被红色染湿了一片。陈大陆想碰他的伤口，手伸过去又停住。王君成在灶边找出干净些的布，跑来往他胳膊上按。

冯子坤捂着手臂走过来：“家主，人已经出来了，先松开吧。”

“你还替她们说话？”姚千寻不满。

“不是。外头有人去叫里正了。”

他额上出了汗，声音却仍压得很低。姚千寻看着他那条胳膊，火气怎么也下不去。

以前这两个人伸手摸她的男人，她还在旁边起哄。如今他们肯挡在自己前头，她总不能再让他们白挨打。

她松开赵大丫，却没挪开踩着张春芳的脚。

“看在子坤的份上。再敢动一下，老娘把你们丢河里！”

巷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姚千寻！还不松脚！”

围观的人让开，一名中年妇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刚才去报信的婶子。

里正来了。

张春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喊道：“里正，您可算来了！她欠我的银子不还，还把我们打成这样！”

赵大丫也忙往前凑：“我们只是来讨债，她就动手，连家里的男人都跟着打我们！”

姚千寻皱眉将她们重新压了回去。

“啊！”

“好疼！

”

里正瞧着张春芳身上的泥，又看了眼姚千寻，脸色沉得厉害。

“前些年抢邻里的米，踢坏人家的门，如今欠债还打人！你爹娘留下那点家业，让你败光还不够，非要把凤凰镇闹翻天？”

姚千寻额角一跳。

门边，陈大陆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是她们先来抢——”

“都闭嘴！你们几个大男人居然带着家主欺负女子，你还有脸嚷？”

这话落下，姚千寻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蹿了起来。

她往旁边一让，露出冯子坤染血的袖口。

“到底是谁欺负谁？！”

里正还要开口，姚千寻已抬高了嗓门。

“先把眼睛睁开！她们抢到老娘灶台上，扎了老娘的人，你进门就骂我——你到底是来管事的，还是来给她们撑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