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进门，周叙伸手拦住。

“没洗干净不准进来。糖糖闻不得怪味。”

那是我的房子。

首付是我母亲留下的钱，房本也有我的名字。

如今我站在门外，他嫌我脏。

唐曼叫保姆拿来一个黑垃圾袋。

里面是几件发黄的旧衣服。

“这是我准备扔的，你先穿吧。”

她又端来一只纸盘，上面放着被人吃剩的蛋糕边。

“饿坏了吧？别嫌弃，奶油很贵的。”

宾客笑得更响。

一个胖女人对着镜头说：“失踪一年回来蹭饭，这脸皮真厚。”

另一个人接话：“她老公都重新结婚了，还想当正房？”

唐曼轻轻推了推她们。

“别说了，枝枝自尊心强。”

她嘴上劝，手却把纸盘又往我面前递。

“吃吧，没人跟你抢。”

我扬手打翻纸盘。

奶油落在她裙摆上。

唐曼尖叫一声，眼泪说来就来。

“这是阿叙给我买的纪念礼服！”

周叙一把推开我。

我在储藏室里饿了一年，根本站不稳，后腰撞上鞋柜，疼得眼前发黑。

“给曼曼道歉。”

“她偷了我的丈夫，住着我的房子，还要我道歉？”

周叙俯视着我。

“你自己不要的东西，别人为什么不能捡？”

“你失踪一年，一分钱没往家里拿。曼曼替你照顾我，替你伺候公婆。你除了添堵，还会什么？”

唐曼用手背擦泪。

“阿叙，别怪她。她被男人骗了，心里难受。”

她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是仿我的字写的留言，说我爱上别人，自愿离开。

最后还有一句：房子和存款都留给周叙。

“这是你亲手写的。”

周叙把纸甩到我脸上。

“需要我当众念一遍吗？”

我捡起纸，发现落款的“枝”少了一点。

周叙连我的名字都没仿对。

“报警。”

我伸出手。

“你现在就报警。”

他眼皮一跳。

唐曼立刻捂住胸口，说喘不上气。

周叙顾不上演了，抱起她就喊人拿药。

宾客围上去，回头骂我晦气。

胖女人推了我一把。

“人家一家三口好好的，你非来害人。”

保安很快赶来。

周叙背对着我摆摆手。

“扔出去。”

两个人架起我，把我拖进电梯。

我的脚磨过地面，留下两道灰痕。

唐曼靠在周叙怀里，看着电梯门合上。

她不喘了。

她冲我无声地说：“你输了。”

电梯到一楼时，门外还站着几个迟到的客人。

胖女人追下来，手里拿着手机拍我。

“就是她，跟人跑了一年，现在回来抢房子。”

几个客人冲上来质问我。

“你跟谁跑了？被甩了才回来吗？”

“听说你以前就嫉妒唐小姐，是真的吗？”

“周先生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有脸出现？”

我挡住镜头，她立刻大叫我打人。

保安把我按在玻璃门上，要求我向胖女人道歉。

楼上的生日音乐还在响，周叙没有下来一次。

唐曼倒是又下来了。

依旧捂着胸口，十分难受的模样。

语气却比谁都得意。

“枝枝，女人输就输在不认命。你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拿什么跟我争？”

我这才发现，物业系统里我的名字已经被删了。

门禁照片换成唐曼，紧急联系人也是她。

她不只是坐进我的家。

她把所有能证明我存在的位置，都换成了自己。

外面下着大雨。

保安把垃圾袋砸在我头上。

“周先生说了，你再来就打断腿。”

我坐在水里，把那张假留言折好。

这一年，我最会做的事就是忍。

可从这一刻起，我每忍一秒，都是为了让他们多还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