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我看见全班三十七名学生都戴着同款蓝色手环。

班长周乔笑着对我晃了晃手腕。

“沈老师，这是我们的团结手环。”

“没戴的人，今晚要接受欢迎仪式。”

我正要问欢迎仪式是什么，眼前突然浮出血红色的字。

【把天台锁上！】

【今晚九点，许愿从实验楼顶坠下。】

【所有学生统一口供，说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你被停职、网暴，半年后才在偷拍视频里看见真相。】

我看向教室最后一排。

许愿没有来。

她的书包还挂在椅背上，手机却在讲台抽屉里。

下一秒，我拨通了保卫处电话。

“保卫处立刻封锁教学楼。”

“锁死实验楼天台，任何人不得离校！”

01

班会刚开始五分钟。

我站在讲台上，盯着一排排举起来的手腕。

那些塑胶手环都是一样的蓝，内侧印着一枚很小的白色箭头。

班长周乔坐在第一排，笑得自然又大方。

“沈老师，是我组织大家买的，庆祝我们开学。”

她长相甜美，成绩优异，上学期期末考考排年级第三。

在那几行来历不明的弹幕出现前，我也觉得她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可弹幕说，今晚许愿坠楼后，全班会统一口供，坚称没有人欺负过她。

如果这些字是真的，此刻最镇定、也最能让所有人听从安排的班长，绝不可能毫不知情。

我看向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

“许愿呢？”

教室里刚才还有笑声，此刻却像被人按下静音键。

周乔最先回答。

“她身体不舒服，回家了。”

“怎么没跟我请假？”我问，“什么时候走的？”

“下午第二节课后。”

“谁看见她走的？”

十几个学生同时举起了手。

“我看见了。”

十几个声音，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

我走到许愿桌边。

她的书包拉链没有拉好，里面装着刚领的新教材，一只水杯和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校服外套叠在椅子上，右侧口袋里还有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检查单写着：右耳中度听力损失，建议佩戴助听器。

真正准备回家的学生，不会把书包、外套和助听器全留下。

我拉开课桌抽屉，一张折成三角的纸掉下来。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体。

【晚上九点，实验楼天台，欢迎仪式。】

红色弹幕再次闪过。

【就是这张纸。】

【上一世，它被你当成同学间的恶作剧。】

【等你赶到时，她已经躺在楼下。】

我立刻拨通门卫室电话。

值班保安查过系统后说：“沈老师，没有查到许愿刷卡离校的记录。”

我抬起头。

周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可能她从侧门走了。”

“侧门下午一直锁着。”

教室里有人把手往桌下藏。

我看得很清楚，他藏的是那枚蓝色手环。

我拨通了保卫处的电话，下达封锁命令。

学生立刻炸开了。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许愿逃课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妈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

体育委员陈嘉树从后排站起来。

“沈老师，你不能因为一张破纸就把所有人当犯人吧？”

我看着他腕上的手环。

箭头上沾着一点暗红色污迹。

“是不是犯人，查完再说。”

我让副班主任守住前门，自己带两名保安冲向实验楼。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

我们刚跑到顶楼，就看见防火门的锁链垂在地上。

一个保安弯腰捡起锁。

“锁被剪了。”

另一个人刚要推门，门后忽然传来声音。

咚。

咚。

咚。

三声敲击又轻又慢，像有人已经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