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保安猛地推开防火门。

天台上空无一人。

夕阳沉在教学楼后面，风卷着废纸沿水泥地打转。

“刚才明明有声音。”

年轻保安脸色发白。

我没回答，径直走向水箱。

水箱旁放着一根拖把，木柄被风吹得一下下撞在铁架上。

那三声敲击似乎有了合理解释。

可弹幕预告的坠楼时间像根针一样扎在我脑中。

它已经准确说中了纸条和天台，我不敢再把任何异常当作巧合。

我蹲下身，在水箱后发现一截断裂的蓝色手环。

手环卡扣上粘着几根长发，旁边还有三滴已经发暗的血。

保安倒吸一口凉气。

“报警吧。”

我点头。

报警电话还没拨出去，教务处孙主任的电话却先打进来了。

“沈知夏，你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震破听筒。

“家长全堵在门口，说你无故封锁教学楼。”

“许愿失踪，天台发现血迹，我刚要报警。”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孙主任压低声音。

“你先别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也许她只是恶作剧，或者自己躲起来了。”

我看着地上的血迹。

“是不是恶作剧，等找到人再判断。”

“学校刚开学，你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会来找一个失踪的学生。”

我挂断电话，让保安封住天台。

回到教室时，走廊已经挤满家长。

周乔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我。

她眼睛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大家看到了，就因为一个同学逃课，班主任就不准我们所有人回家。”

直播间的评论不断往上滚。

“这老师脑子有病吧。”

“学生逃课去找那个学生啊，为什么关其他人？”

“建议查查她有没有教师资格证。”

我走过去挡住镜头。

“把直播关了。”

周乔后退一步。

“我，我是留证。”

“你在误导，不是同学逃课而是失踪。”

“而且你画面里有未成年人，现场涉及失踪调查，你没有权直播其他学生。”

周乔母亲从人群里挤出来。

她穿着精致的套装，胸前挂着家委会工作牌。

“沈老师，你别吓唬孩子。”

“乔乔是在保护同学，她又没拍你们机密。”

“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怕被拍了？”

我抬头看向走廊监控。

“所有现场经过都有监控，不需要她替学校取证。”

“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脸色沉下来。

“我女儿是班长，今天还帮你维持秩序，你却把她当犯人审？”

我没有回应她。

经常已经到了，我把手环和发现血迹的消息告诉警方。

教室里，副班主任正在登记每个人下午的行动轨迹。

三十七张表格写得几乎一样。

下午第二节课后，许愿说身体不舒服，独自离开学校。

没有人和她说话。

没有人跟着她。

没有人知道蓝色手环与她有没有关系。

她的同桌林小满坐在位置上，握笔的手一直在抖。

我走到她旁边。

“你是许愿同桌。”

她看向我：“沈老师......”

周乔在前排咳了一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小满立刻低下头，闭紧嘴唇。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周乔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红色弹幕浮在她头顶。

【她们早就对好口供了。】

【上一世，你信了。】

【许愿的时间不多了。】

我检查许愿座位周围，有个垃圾桶，最后掀开垃圾桶上层的废纸。

桶底躺着一枚被踩裂的助听器。

银灰色外壳上，粘着一片刺眼的红漆。

里只有一个地方刷着这种红漆。

实验楼地下器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