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地下室的门锁没有损坏。

后勤老师找了十分钟才从钥匙柜里找出备用钥匙。

门打开时，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涌出来。

第一间储物室堆满废弃课桌。

没有人。

第二间器材室放着旧跳高垫和篮球架。

还是没有人。

第三间是配电间，门口积灰完整，显然很久没人进去。

保安搜完走廊尽头，摇了摇头。

孙主任站在楼梯口，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早就说了，不能凭一个助听器就判断她在这里。”

“但能证明，她来过。”

我用手电扫过墙角。

地面很干净，像刚被人拖过。

排水沟里却卡着一小段湿透的白色布料。

我用纸巾夹起来。

那是校服衬衫袖口的一部分。

孙主任还要说话，监控室来电话了。

技术老师说，他们找到了许愿离校的录像。

晚上七点二十分，监控室里围满了人。

屏幕上，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低着头走过一楼大厅。

她背着许愿的浅灰色书包，头发披在脸侧，挡住了一小半侧脸，但身形与许愿很相近。

女生穿过操场，从校门刷脸通道旁边的消防小门离开。

“看见没有？”

孙主任指着屏幕。

“她早就走了，消防门下午维修，不需要刷卡。”

周乔母亲立刻接话。

“沈老师，你因为自己的判断，把这么多孩子关了两个小时。”

“现在是不是该道歉？”

身后的家长也开始附和。

“我们孩子明天还上课呢。”

“有问题找失踪学生家长，凭什么折腾全班？”

“我女儿都被吓哭了。”

我盯着录像，没有动。

如果画面里真是许愿，弹幕预告的坠楼便似乎失去了依据。

可弹幕连那张藏在抽屉里的纸都知道，真的会错吗？

而且，眼前这段恰到好处的离校录像，与其说是证据，更像有人提前准备好的答案。

我让技术老师把速度调慢。

画面一帧帧向前移动。

女生始终低着头，右手抓着书包带。

校医务室的赵岚赶来了，只看了十几秒就皱起眉。

“这个人不是许愿。”

孙主任转头：“你凭什么确定？”

赵岚指向屏幕。

“许愿右耳听力受损，别人从右侧叫她时，她会习惯性偏头，用左耳确认声音。”

录像中，有个学生从女生右后方喊她让路。

女生没有偏头，直接向左避开。

我把画面停在消防门前。

“放大她的鞋。”

像素逐渐清晰。

女生脚上是一双白底绿色标志的球鞋，鞋带系成两只明显的蝴蝶结。

这双鞋——我看向周乔。

此刻，正穿在周乔脚上。

周乔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她很快抬起手腕。

“就算录像里的人是我，也不能证明我害了许愿。”

镜头定格在她推开消防门的那一刻。

宽大的校服袖口向上滑了一寸。

她的腕间，露出一圈鲜亮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