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警察把周乔带到空教室单独询问。

她起初只承认替许愿离开学校。

“许愿不想上课，怕被老师发现，所以求我帮她制造离校记录。”

民警问：“她为什么不自己离开？”

“她想等天黑再走。”

“她现在在哪里？”

周乔摇头。

“我不知道。”

我没有留在询问室，而是回到教室找林小满。

她正把蓝色手环往书包最里面塞。

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许愿的助听器坏了。”

林小满肩膀一颤，低着头沉默。

“天台有血，她也没有离校。”

“如果你继续沉默，找到的可能就不是活人。”

“你往后余生，良心真的能过得去吗？”

她抬起头，眼泪突然涌出来。

“我没推她。”

“我知道。”

“我也没拍她。”

“所以，有人推了她，拍了她？是谁？而你，又看见了什么？”

她嘴唇发抖，望向教室门口。

周乔不在，可她依旧害怕。

我关上门，把她腕上的蓝色手环解下来。

手环内侧除了白色箭头，还有一串编号：B17。

“这是什么？”

林小满终于哭出声。

“这是猎人标记。”

“没有手环的人，就是猎物。”

所谓“新生欢迎仪式”，从上学期许愿刚转来的第二周便开始了。

一开始，他们只是给她起外号，故意模仿她听不清别人说话的样子。

渐渐的，他们藏走她的助听器，让她在全班面前道歉，承认是自己弄丢的。

再然后，他们把她反锁在器材室，隔着门问她怕不怕黑。

每完成一项，拍摄者都能获得积分。

积分够高，就能进入一个名叫“猎场”的群。

“今天是什么挑战？”

林小满哭着摇头。

“周乔没告诉我们。”

“她只说这是毕业级别的红牌任务，让大家戴好手环，记住统一说法。”

“她还说......谁敢告诉老师，谁就是下一个猎物。”

我把手环交给民警。

技术人员检查周乔手机时，发现相册已被清空。

云端缓存里却残留一段十七秒的视频。

画面很黑，只能看见一束手机灯照在许愿脸上。

她的头发被水浸透，嘴唇发白，一只手护着损坏的助听器。

镜头外有人笑。

“给沈老师打电话啊。”

“看她会不会来救你。”

许愿抬起头看着镜头，眼神已经涣散。

“沈老师，他们说九点以前，你找不到我。”

视频到这里结束。

下一秒，实验楼广播突然响了。

电流声刺穿整栋楼。

随后传来许愿沙哑的声音。

“老师，别找了。”

“是我自己不想活了。”

一模一样的话重复播放。

红色弹幕顷刻盖住我的视线。

【上一世，所有人都把它当成遗言。】

【这是他们提前逼她录下的。】

【现在，许愿已经被他们带上天台了。】

监控老师忽然喊了一声。

“实验楼顶有人！”

屏幕上，天台护栏外侧出现了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她身后还藏着一只正在录像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