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

贺辞是顾寒在医疗器械界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副人格唯一迷恋的人。

哪怕主人格的记忆正在消退，我对他也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不用了。”

贺辞深邃的目光透过雨幕落在我的脸上，似乎看穿了我眼底的死寂。

“他不会回来了，林初。”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挑破了我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我转身走进雨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贺辞没有追上来，那辆迈巴赫只是远远地跟在后面，直到我安全回到别墅才离开。

备婚清单上的第三件事，是去工作室调制婚礼伴手礼的专属香水。

那是半年前我就预约好的。

看着备忘录上的提示，我犹豫了很久。

手指悬在“取消预约”的按键上，迟迟按不下去。

再给最后一次机会吧。

我就当是对这段感情的告别。

我没有通知顾寒，独自去了那家隐秘的香水工作室。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我停在了原地。

调香台前，顾寒穿着那件我买给他的白衬衫，正低头细致地过滤着萃取液。

宋音坐在他身边，笑得一脸灿烂，手里拿着试香纸在鼻尖轻轻扇动。

“顾医生，这个味道真好闻，像我们大学时的那种感觉。”

顾寒微微侧头，眼神温柔地看着她。

“你喜欢就好。芳香疗法对你的抑郁症有好处，以后你可以多来这里。”

工作室的老板看到我，愣了一下。

顾寒也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理直气壮的镇定取代。

他放下手里的滴管，朝我走过来。

“初初，你怎么来了？你昨天淋了雨，我不是让你在家里多休息吗？”

我看着桌上那些我亲自挑选的花材。

“这是我预约的调香。”

顾寒握住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音音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她看到我的行程表上有这个安排，觉得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理所当然地补充道。

“反正你也不舒服，我就把这个名额先给她了。等婚礼结束后，我再陪你来调一次，好不好？”

原来如此。

我的心血，我的期待，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让给别人的“名额”。

如果是在以前，我一定会气得浑身发抖，会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践踏我的心意。

可是现在，我竟然连一丝愤怒都感觉不到了。

脑海里的刺痛感再次袭来，比昨天更剧烈。

我看着顾寒近在咫尺的脸。

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画面，那些我们在出租屋里互相依偎取暖的日子，大面积地褪色、剥落。

“林小姐，你别怪顾医生。”

宋音走过来，柔弱地垂下眼帘，语气里满是歉意。

“是我太任性了，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把这瓶香水倒掉。”

她说着就要去拿烧杯。

顾寒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眉头紧皱地看向我。

“初初，音音是个病人，你别这么计较。”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

“挺好闻的。”

“那瓶香水，就当提前送给你们的礼物吧。你们慢慢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