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章平时锁在我办公室的柜子里。

钥匙只有我和林悦有。

她偶尔会进办公室帮我拿文件，我从没想过这件事需要防着她。

许知遥接着说：“周屿的公司没有对应资质，项目也没有转包审批。合作方已经暂停付款，要求我们今天给出说明。现在签约文件还没拿到原件，电子材料我先保存了。”

“监控呢？”

“我让行政保全了。录像还在调，至少要等半小时。”

我看完合同，把平板还给她。

早上在楼下发生的事还没过去，公司又出了这样的麻烦。

那枚公章不是一张纸。公司这些年接项目、付工资、维护信誉，靠的都是一份份合同。她却拿我的名字，把风险推给整个公司。

我转身回到大厅。

林悦站在舞台旁，正和周屿说话。

司仪在另一头试麦，宾客陆续落座。我叫她过来，把合同递到她面前。

“你用公司的章，把园区项目转给周屿了？”

她低头看了两眼，没接文件。

“就这个？”

“你知道合同里的违约条款吗？他没有资质，项目交不出来，公司要承担责任。”

“那就后面再想办法。”

她压低声音，“一个项目而已，先让周屿做。”

“你用我的名义签字，连跟我商量都没有。”

“我也是想帮朋友。”

她看了眼周围，“你今天能不能别拿工作来找我？两家人都在，婚礼马上开始了。”

我问：“公章是你拿的？”

她没有回答，反倒不耐烦地看我：“你怎么什么都要问清楚？周屿刚起步，我不过给他一个机会。公司又不是做不起一个项目，真有损失，我会补给你。”

“你拿什么补？公司信誉也能补？”

她停了一下，随即说：“你总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朋友之间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用公司的钱和名誉替你帮忙，这不叫互相帮忙。”

她的脸色变了。

“你非要在今天跟我吵？”

“我是在问你公章的事。”

“我没有空陪你翻旧账。”她把合同推回我手里，“婚礼结束后再说。”

我看着她，终于明白她根本不觉得这件事有多严重。她要周屿坐头车时如此，现在拿公司项目送人情也是如此。只要周屿开口，她就能替他做决定。至于我愿不愿意，公司的风险谁来承担，她都不在乎。

我把合同收好。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签字、用章记录和项目资料，我都会留档。”

她盯着我：“你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这件事不会过去。”

司仪在厅内通知宾客仪式即将开始。主桌那边，奶奶正朝入口张望。母亲已经坐回位置，父亲也在催我过去。

现在追问下去，整个大厅都会知道公司出了问题。奶奶就在现场，我不想让她在婚礼当天听见这些。

我转身准备回舞台边。

许知遥跟上来，问：“合作方那边要怎么回复？”

“先通知他们暂停履约，说明我们正在核验用章情况。资料全部备份，别让原件流转出去。”

“好。”

我把胸前歪掉的花别正，准备按流程上台。

身后传来周屿的声音。

他拿过司仪手里的话筒，站到了舞台边。宾客的目光陆续转向他。林悦也走了过去，站在他身旁。

周屿笑着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我有个提议。接下来这段红毯，不如让我陪悦悦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