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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以退为进的心理战
“半小时。”
牧自鸣低头看着抵在胸前的匕首,身体没有动。
“听见门外那人的话了吗?黑爪帮只给了半小时。
“你刚才手只要哆嗦一下,你的弟弟可是要永远留在黑爪帮了。”
薇拉咬住下唇,齿尖压破了皮。
弟弟被黑帮抓走,随时有可能变成黑市里的某个器官市场上的商品,
这种情况,换成谁都很难保持冷静。
“如果我是星辉资本的人,刚才那句话说完,你已经被我和门外那人绑去去工坊了。”
牧自鸣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刀背,一点点将匕首推开。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站在这里质问我?”
薇拉的肩膀慢慢塌了下去。
她退后两步,后背抵住剥落的墙皮,胸口剧烈起伏着。
牧自鸣从桌上倒了一杯凉水,推到她面前。
“坐吧。”
薇拉盯着那杯水,没有伸手。
牧自鸣也不催她,只是问道:
“你查了黑市这么久,煤烟巷的据点摸清了多少?”
沉默片刻后,薇拉把手伸进夹克内侧,取出一个布满裂纹的玻璃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杯底残留着一点浑浊的酒渍,散发出劣质私酒的酸味。
“这是《无人在意的角落》的具象物复制品。”
薇拉的嗓音有些哑。
“用酒把它倒满,再喝掉,能完全隐去十分钟的波动和身形。
”我就是靠它摸进了黑爪帮在煤烟巷地下的工坊。”
牧自鸣扫了一眼那个酒杯。
难怪薇拉能一次次避开黑爪帮的眼线。
十分钟的绝对隐匿,足够她穿过外围的暗哨,甚至能在对方眼皮底下走个来回。
“上层是酒吧和赌场,常驻打手有三十多个。下层才是抽取艺魂的地方,巡查的人更多。”
“我没敢继续往里面走。”
牧自鸣看着她。
“阿依呢?”
“我不知道。”
薇拉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匕首。
“但他还活着。半小时快到了,我不能再等。”
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等下。”
薇拉转过身,眼底压着一片猩红。
“他们拿了阿依的东西来催我,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
“那你还让我等下?”
薇拉急得拔高了音量。
牧自鸣毫不退让地盯着她:
“你准备带着那把卷刃的匕首进去?”
“里面有三十多个打手,最深处的情况还是个未知数。“
”你就这样闯进去,连第一道门都未必过得去。”
牧自鸣靠向椅背,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黄铜单筒望远镜。
“我们一起去。”
“黑爪帮把时间定在半小时,还派汉克亲自来传话,说明阿依现在还活着。”
“他们要的是我的小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一些时间。
牧自鸣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负责潜进去,找到阿依,清掉外围的暗哨。”
他看向薇拉。
“剩下的人,我来处理。”
薇拉盯着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你一个人?”
“对面有三十多个打手。”
牧自鸣笑了笑。
“班尼特小姐,你对真正的艺术一无所知。”
他闭上眼睛。
视野深处,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出来。
【发现作品《小公务员之死》《变色龙》已进入高频传播状态。】
【当前名气:全城热议】
【人气共鸣值:8900......14500......22300!】
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数字,牧自鸣嘴角挑起。
是星辉资本正在替“焰枭”造势。
眼下伊森·格雷还没有召开发布会,焰枭这个名号还没有被夺走。
此时,全城人的热议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共鸣值。
这样就足够了。
牧自鸣在心里默念:“批量复制。”
【当前共鸣值消耗:18000】
【正在制作一次性复制品......】
桌面上方浮起一圈暗金色的水纹。
水纹无声扩散,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另一边探了出来。
下一刻,十只刻着俄式花纹的黄铜警哨,连同十把带有暗纹的单筒望远镜,整整齐齐地落在桌上。
薇拉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两步撞在墙上。
“这......这怎么可能?”她结巴了,
她看着满桌的黄铜物件,声音发紧。
“具象物品的复制会消耗大量精神力。普通创作者复制一件,至少要躺上半天。”
她抬头看向牧自鸣。
“你怎么能一次做出这么多?”
牧自鸣没有解释。
这个世界的人用精神力和艺魂交换力量,而他消耗的,是系统里积攒的共鸣值。
两套规则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把桌上的警哨和望远镜扫进皮袋,又拿出两把单筒望远镜,丢给薇拉。
薇拉慌忙接住。
“酒杯只能让你隐身十分钟。”
牧自鸣说道:
“进去之后,看到人就用望远镜对准他。”
薇拉低头看着手里的黄铜望远镜。
“它能做什么?”
“让他跪下。”
“然后扇自己的耳光。”
薇拉的手指僵在镜筒上。
这奇怪的物品权能,还有这能随意复制权能物品的能力。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破旧风衣的男人,突然觉得对方比黑市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还要可怕得多。
“你到底是谁......”
“一个被催债催烦了的穷作家。”
牧自鸣走到衣架旁,摸出之前从汉克身上收缴来的那枚黑爪帮头目铜徽。
他用大拇指擦掉上面的煤灰,把它别在风衣最显眼的翻领上,拉开门闩。
门外,汉克正像条老狗一样蹲在台阶上。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条沾血的布条,那是阿依常年绑在手腕上的东西。
听见开门声,汉克猛地抬起头。他之前吃过望远镜的亏,对牧自鸣有一种本能的畏惧
不过想到此刻背后有星辉资本撑腰,汉克脸上又堆起那种混杂着嚣张与讨好的笑。
“牧先生,半小时快到了。您要是再不......”
牧自鸣跨下台阶,一脚踩住汉克撑在地面的手背。
皮靴底部的硬钉压进骨缝。
汉克的脸瞬间变了形,惨叫声冲到喉咙口,又被牧自鸣的眼神硬生生压了回去。
牧自鸣没有低头看他,只淡淡说了一句:
“带路。”
汉克咬着牙撑起身体。
他的手背已经肿了起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牧自鸣跨过门槛,走进深沉的夜色。
夜风吹起深褐色的风衣下摆。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煤烟巷。
“走快点。”
汉克的脚步一顿。
牧自鸣的声音听起来很温和,却让他后颈发冷。
“去让你们的主子看看,他引以为傲的规矩,究竟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