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贴着阿依左肩那道黑红色的旧疤，惨白的无影灯打在白发老头脸上。

眼见老头的刀锋即将切开阿依的皮肉。

薇拉扯掉隐形道具，直接扑向手术台。

“别碰他！”

老头的手抖动起来，刀尖偏离了方向，在阿依肩膀划出一道浅口，旁边三个穿白大褂的守卫拔出枪，枪口对准冲进来的薇拉。

就在这个时候。

牧自鸣慢悠悠的从门外走进来，他连看都没看那些枪口。

手腕一扬，四枚黄铜单筒望远镜复制品脱手而出，分别砸在手术台周围，哐当几声响，带着某种无法抗拒的魔力。

三个守卫的视线不自觉被地上的铜管吸引。

小公务员之死的愧疚放大权能强行启动。

守卫们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些被他们刻意遗忘的罪恶全部涌了上来，活摘了无数孩子的器官，将无辜者按在手术台上的场景在此刻异常清晰。

一个守卫扑通跪下，枪直接扔在血水里，双手扯着头发撕心裂肺的大喊。

“我真该死！”

“啊啊啊，我不是人，让我下地狱吧！”

另外两个守卫也跟着跪倒，一边大哭一边用头撞墙，额头磕出血都没停。

薇拉冲上手术台，手里的卷刃匕首几下割断粗大的牛皮束缚带，把还在昏迷的阿依死死抱在怀里。

她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吧嗒吧嗒砸在男孩苍白的脸上，确认弟弟还有呼吸后，她这才咬着牙松了口气。

白发黑医看着那些发疯的守卫，啐了一口。

“哪来的废物。”

这老头不认牧自鸣胸前的黑爪帮铜徽，他根本不是帮派里的人。

他是星辉资本暗派黑爪帮的黑市医生，骨子里就看不起外头那些街头混混。

黑医根本没把眼前这个穿破风衣的男人放在眼里，他拇指一按手里那把红黑色的手术刀刀柄。

“哦，亲爱的，你像一把刀，切开我那伤透的心~”

一首极其恶俗吵闹的电子舞曲情歌直接在地下室里炸开，歌词土的掉渣，节奏更是刺耳无比。

但这歌声里带着极其恶毒的规则之力。

薇拉刚抱紧弟弟，就觉得全身的皮肤开始发痒，皮肉下面一阵异动。

骨头缝里透出一种想要把皮扒下来的冲动，阿依伤口处的皮肉甚至开始不自然的翻卷。

黑医手里的手术刀是伊森格雷演唱的爱情手术刀具象物品。

只要按压手术刀柄，听到这首歌的人，皮肉就会逐渐分离，这是黑医平时用来解剖和威慑敌人的王牌。

黑医狞笑起来，拿着刀就朝薇拉走过去。

“全都给我变成材料吧！”

牧自鸣站在门口，眉头紧锁。

这什么阴间审美，星辉资本那个顶流伊森格雷，就靠这种垃圾作品收割流量。

他连拔腿跑的意思都没有，比权能，比规则判定。

牧自鸣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本体黄铜单筒望远镜出现在手心。

C级道具的暗纹在铜管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光，作用范围四十米，效果是永久放大目标愧疚感。

他必须用本体，这老东西心太黑，复制品的三分之一效果未必压得住。

牧自鸣把望远镜直接怼在眼前，镜筒死死锁定那个还在狞笑的黑医。

“你解剖过多少人？”

黑医顿时愣住了，他解剖过多少人，记不清了。

牧自鸣的声音温和极了，像是在问候老朋友。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能听见他们哭吗？”

望远镜的规则判定直接撞进黑医的大脑。

黑医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他手里的红黑色手术刀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脑子里那些早就被他刻意屏蔽的画面全部冲了出来。

被他活活切开声乐艺魂的少女，在手术台上疼的咬碎牙齿的男孩，绝望怨毒的眼神一下子全部塞进他的脑海。

这种罪恶感平时被他锁在心底最深处，现在却被强行扯了出来。

他感觉到那些死在手术台上的死者正趴在他的背上，啃咬着他的脖子，让他喘不过气。

黑医这种人本该没有良心，但这恰恰是他最大的破绽。

他造的孽太多了，一旦被望远镜强行唤醒愧疚，累加起来的力量足以把精神压垮。

黑医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他整个人瘫软下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啊~”

恶俗的DJ情歌马上停止，那股让人浑身发痒的皮肉分离规则完全消失。

黑医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脖子，目眦尽裂。

他大张着嘴拼命喘气，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极度的愧疚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罪恶，恨不得马上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谢罪。

薇拉看着地上痛苦扭曲的黑医，又看了看阿依左肩上那道差点被重新切开的旧疤，她的眼神冰冷刺骨。

她把阿依轻轻放下，站起身，手里倒提着那把卷刃的普通匕首。

黑医跪在地上，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他满脑子都是我有罪，快杀了我。

手起刀落，两道血光闪过。

薇拉手里的匕首精准的挑断了黑医两只手的手筋。

黑医惨叫了一声，接着又开始扇自己耳光，连手筋断了都顾不上。

血甩的到处都是，他的这双手彻底废了。

牧自鸣对薇拉的狠辣很满意，队友要是只会哭哭啼啼，那才是大麻烦。

旁边的铁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有人在从里面踹门。

“砰！”

牧自鸣走过去，一脚踹开门锁。

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储藏室，丽丝温斯特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坐在地上用高跟鞋拼命踢门。

看到牧自鸣，丽丝眼睛猛的睁大。

牧自鸣走到丽丝身前，拔掉她嘴里的破布，随后掏出匕首，小心的割断了反绑她双手的绳子。

丽丝大口喘着气，震惊的看着他。

“你疯了，你......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你就这么带着一个女人直接杀进来，外面......外面那二十多号黑爪帮的武装打手呢？”

丽丝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外面真的安全了？”

牧自鸣指了指走廊。

“二十四个人，都在忙着反省自己这辈子犯过的错，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踩到他们的眼泪。”

丽丝被这话噎了一下，但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不少，她探头看向门外。

手术室里跪着几个正在疯狂自残的白大褂守卫。

还有一个满手是血在地上打滚痛哭的白发老头，那是金斯顿地下黑市里最难缠的屠夫医生。

这就解决了？

她原本以为牧自鸣最多就是去温斯特庄园求援，就算他老爹愿意动用家族力量，要集结起人手也没有这么快。

可牧自鸣居然就这么走进来，把一屋子暴徒变成了忏悔的信徒。

丽丝咽了口唾沫，看牧自鸣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探究，老钱家族最讲究底蕴。

但她发誓，温斯特家族供奉的那些大师级古典艺魂，也没有这么恐怖的绝对控制力。

“你的作品......具象出的权能到底是什么级别？”

牧自鸣没多解释，他转身走到手术台边的一个铁皮柜前。

“够把星辉大厦拆了的级别。”

直觉告诉他，星辉资本费这么大劲搞这个地下据点，不可能只为了阿依一个人。

他拉开抽屉，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牛皮纸袋，最上面放着一本黑皮封面的厚重账册。

牧自鸣翻开封面，第一页赫然写着活体艺魂器官摘取名册及流向记录。

一行行看下去，牧自鸣的脸色越来越冷。

西区孤儿院，肯特，七岁男童，声乐类天赋C级，流向星辉资本第三实验室。

南区贫民窟，苏珊，十五岁少女，绘画类天赋B级，流向星辉资本第一造星工场。

煤烟巷，克拉里，二十二岁码头工，文学类天赋D级，流向黑爪帮底层武装计划。

整整一百多页，几千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按在这样的手术台上，被开膛破肚。

这根本不是什么帮派黑产，这是一条工业化的吃人流水线。

星辉资本就是靠着吃这些底层人的血肉，把那些毫无才华的流量明星堆到了天道法则的顶端。

丽丝凑过来，看清上面的字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在造神......用成千上万个底层天才的命，强行堆出一个能承载S级权能的怪物，伊森格雷只是个实验品。”

牧自鸣合上账册。

原本他只想报个断指的私仇，顺便保住焰枭这个笔名，但现在他改主意了。

金斯顿的规则太恶心，既然他们只认流量和资本，那他就把地球上的传世经典全砸下来。

把这个只认钱和血的僵化八音盒彻底砸碎。

牧自鸣把账册揣进风衣口袋，声音里透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带阿依走，顺着下水道回琴室，我得去准备点大礼，给明天的发布会助助兴。”

薇拉背起阿依，正准备往外走，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牧自鸣手里那本账册的最后一页。

那是刚刚被翻过去的一页，上面只有一个被红圈圈住的名字。

薇拉整个人钉在原地，脸色比怀里的阿依还要惨白。

那个被红圈重点标记的名字是，薇拉班尼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