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穹出逃目标：薇拉·班尼特。权能：身份替换。”

薇拉死死盯着纸上的红圈，整个人僵在原地。

牧自鸣走过去，往纸上看了一眼。

身份替换？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战斗或者辅助类权能。

只要真的具象出来，一个人的姓名、履历、关系，甚至别人对他的记忆，都可能被改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一个乞丐能够变成市长。

一个死人也可能以别人的身份重新活着。

只要留下的痕迹足够少，没人能从表面上发现异常。

难怪星辉资本要让黑爪帮大费周章地做活体摘取。

他们想要的，恐怕不只是那些被挖出来的废料。

他们在找薇拉。

“阿依的伤，跟黑爪帮没关系。”薇拉声音发抖。

薇拉松开手，账册掉在有血污的地板上。

她转头看向手术台上昏迷的阿依，眼眶彻底红了，大滴的眼泪砸下来。

“阿依的伤，根本不是黑爪帮干的。”她双手捂住脸，肩膀猛烈地抽动起来。

牧自鸣没有催她，只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很久，薇拉才放下手。

“是我的老师。”

她盯着地面，声音里压着恨意。

“在云穹音乐学院的时候，我完成了我的第一部作品。”

“初次具象权能的结果，就是‘从所有层面上对一个人身份的完全替换’。”

丽丝的脸色变了。

她出身温斯特家族，很清楚这种能力意味着什么。

“我那时候太蠢了，以为老师会替我保密，还想请他帮我提高承载力。”

“结果他拿到我的艺魂波长数据，当天就联系了云穹官方。”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们趁我不在，把阿依带进了地下实验室。”

“他们切开了他的左肩。”

手术台旁，那个白发黑医还在机械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薇拉看向他，眼中的杀意没有半点遮掩。

“他们想看看，作为我的亲弟弟，阿依体内是不是也藏着这种能改变世界规则的器官。”

暗渠里一时只剩下污水流动的声音。

牧自鸣看向阿依肩上的伤疤。

原来这道伤，从一开始就不是黑爪帮留下的。

“所以你带着他逃出来了？”他问，“一路杀到金斯顿？”

“我没得选。”

薇拉闭上眼，

那间地下实验室里的白灯、消毒水味，还有阿依被固定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又一次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他们已经疯了。”

“为了杀出去，我强行透支艺魂，用第二部作品的权能震碎了实验室的玻璃。”

她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我那身份替换的权能，也在那场战斗里被永久封印。我一次都没真正用过。”

“我以为只要逃到金斯顿，换个名字，躲起来，就能安全了。”

薇拉睁开眼，看向牧自鸣。

“结果还是被他们找到了。”

“我原本以为，只要逃到金斯顿，换个名字，躲起来，就能让他们找不到。”

薇拉看向牧自鸣。

“可他们还是来了。”

星辉资本确实有钱，也养着不少愿意替他们卖命的人。

但它终究只是一家传媒集团。

包装艺人、操控报纸、买通电台，这些才是星辉最擅长的生意。

星辉更像是替人办事的手套。

真正想抓薇拉的人，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牧自鸣弯腰捡起账册，翻回那一页。

红圈的颜色很新。

纸边没有卷曲，墨迹也没有被污水浸开。

反倒是其他页面沾满油污和指印，只有这一页干净得不合常理。

“这页不是黑爪帮平时记的。”

丽丝走近了一些。

“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里，等着我们翻到。”

牧自鸣用拇指蹭过红圈。

墨水已经干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辨认的痕迹。

“这是个陷阱，这份账本只是用来钓鱼的钩子而已。”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薇拉神色凝重。

牧自鸣合上账册，用手背拍掉封面上的血水。

“可是，鱼饵都送到嘴边了。”

”就让我看看，能不能把钓鱼的人拽下来吧。“

......

深夜，温斯特庄园。

三楼书房里，红木长桌上摆着一只纯银节拍器。

金属指针左右摆动，一下，又一下。

这是温斯特家族世代传承的古典交响乐《冬日序曲》具现出的防御类权能物品，【纯银节拍器】的复制品。

“滴答。”

“滴答。”

随着节拍器运转，一层无形的绝对休止符笼罩了整间书房。

窗外的风声、电车驶过街道的哐当声，还有心腹略显粗重的呼吸，全都被拖慢，最后沉入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

亚瑟·温斯特靠在真皮椅背上，慢慢晃着手里的红酒。

“都查清楚了？”

心腹低着头。

“煤烟巷的据点没了，二十四个人全都疯了。”

“那个黑医也废了。”

他停了一下。

“丽丝小姐被人救走了。”

亚瑟抿了一口酒，唇边带着一点笑。

“我这个妹妹，还是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盯着几桩失踪案，写几篇报道，就以为自己有能力改掉金斯顿的规矩。”

心腹没有接话。

书房里只能听见节拍器来回摆动的声音。

“绑她只是给她提个醒。”

亚瑟把酒杯放回桌面。

“既然有人把她救走了，就先算了。”

亚瑟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灯火通明，工厂烟囱吐出的黑烟压在城区上空，远处的报社和电台大楼仍亮着灯。

“星辉只是我手里的一把刀。”

“老头子守着家主的位置不放，还以为靠那几首过时的曲子，就能保住温斯特家的体面。”

“报纸、电台、资本，还有愿意替你说话的人脉，这些才是现在的权力。”

“少爷，“

”线人还带来另一个消息。”心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说。”

“经过比对，三个月前从云穹逃走的那个女人，确定就在金斯顿。”

“我们追踪了残留的艺魂波动。她最近在贫民区出现过，而且今晚很可能也在煤烟巷。”

节拍器继续摆动。

亚瑟没有说话。

几秒后，他缓缓抬起眼。

“薇拉·班尼特。”

酒杯被重重摔在地上，两滴红酒捡起，落在亚瑟的脸上。

他没有擦。

方才还算温和的神情从他脸上退去，眼底浮起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居然真的来了金斯顿。”

心腹屏住呼吸。

亚瑟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脸上突然浮现一阵扭曲的笑容。

“完…完整数据，我…我的…。”他有些癫狂的小声喃喃到。

玻璃里的倒影也在看着他。

窗外有电车经过。

与此同时，桌上的节拍器忽然停了一拍。

亚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怔怔看着玻璃中的脸，像是第一次认出那是谁。

眼底的兴奋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瞬间的茫然和疲惫。

“丽丝还活着？”

他的声音低了许多。

心腹脸色发白，没有回答。

亚瑟按住额角，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让她离开金斯顿。”

“别让她回来，快......”

“滴答。”

节拍器重新响了。

亚瑟按着额角的手停在半空。

他沉默片刻，缓缓放下手，眼中的茫然已经消失。

“少爷？”

心腹试探着喊了一声。

亚瑟转过身，神情恢复了平静。

“刚才说到哪了？”

心腹喉结动了一下。

“丽丝小姐。”

“对，丽丝。”

亚瑟笑了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要是还敢拦路，就让她和那些废物一起消失。”

“温斯特家族不需要多余的继承人。”

心腹把头压得更低。

“那薇拉呢？”

“加派人手。”

亚瑟重新端起酒杯。

“黑爪帮剩下的据点不用管，把星辉养的高级打手全部调去贫民区。”

“把她活着带回来。”

心腹应了一声，快步退出书房。

房门合拢后，亚瑟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纯银节拍器仍在桌上摆动。

......

煤烟巷地下暗渠。

潮湿发霉的气味钻进鼻腔，污水贴着鞋底缓缓流过。

牧自鸣走在最前面，手里抛着那枚黄铜警哨，嘴里随意哼着一段来自地球的老歌。

按理说，外面应该到处都是黑爪帮的眼线。

可一路走来，四周安静得反常。

遇到巡逻打手时，牧自鸣只是把黄铜警哨放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尖利的哨音在暗渠里来回撞响。

那群人立刻停下脚步。

他们的眼神一点点失去焦距，手里的武器也垂了下去。

几秒后，所有人整齐地让开道路，甚至还弯腰行了一礼。

薇拉背着阿依跟在后面，望着牧自鸣的背影，神情复杂。

几个小时前，她还把这个男人当成出卖弟弟的叛徒。

可现在，这个男人刚带着她从黑爪帮的重兵据点里救出了弟弟，又像没事人一样控制着沿途的巡逻队。

那枚警哨落在他手里，简直像一把操控人心的魔杖。

“那本名册，你打算怎么处理？”丽丝走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问道。

明天就是星辉为流量明星伊森·格雷举办的新歌发布会。

也是星辉强抢“焰枭”笔名的日子。

他们已经买通了官方，打算在发布会上彻底剥夺牧自鸣的创作权。

牧自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金斯顿的人不是喜欢看戏吗？”

丽丝皱眉。

“你又想做什么？”

“人家都把舞台搭好了。”牧自鸣拍了拍风衣口袋，

“我这个‘焰枭’本尊，总得送份像样的礼物。”

他的手指隔着布料，碰到了那本厚重的手术名册。

牧自鸣推开暗渠尽头的铁栅栏门。

冷硬的夜风迎面灌了进来。

他带着薇拉和阿依走进夜色，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丽丝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

她望着那道背影，想起他刚才在据点里替自己挡下攻击的样子，心跳没来由地乱了一拍。

明天的发布会，注定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