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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伊森心碎金斯顿
乌黑的木尺没带起多大风声,干脆利落的敲在伊森格雷头顶。
“嗡——”
一道沉闷的声浪以发言台为圆心推开。
暗红色的纹路在尺身上亮起,一种看不见的东西贴着地面横扫了整个广场。
“啊——!”
伊森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那些原本就不属于他的高阶艺魂器官在规则的强行介入下,开始疯狂排斥他的血肉。
牧自鸣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打滚。
偷来的终究是偷来的。
“救我!快救我啊!”
伊森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精致的定制礼服被扯的稀烂。
他的手指抠进肉里,声带被撕扯出变调的破音。
“我的......我的声音啊!那是我的!”
他拼命捂住喉咙,但根本挡不住。
一团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光球直接撞破了他的皮肤,从喉结处飞了出来。
紧接着他的胸口、额头和右臂,一团接一团的光芒破体而出。
光团在半空停顿了一下,接着变成十几道流星,朝着金斯顿的四面八方飞射而去。
失去了这些外来的支撑,伊森整个人似乎被抽干了气血。
他引以为傲的旋风背头散落下来,糊在满是冷汗的脸上。
原本饱满的面颊迅速干瘪,皮肤失去光泽,甚至浮现出大片的暗斑。
他现在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一股难闻的骚臭味从他身下散开。
黄褐色的液体顺着昂贵的西装裤管流淌下来,在红毯上积成一小滩水渍。
他瘫在上面,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彻底失禁了。
十万人的广场上没有人说话。
前排的粉丝看清了那张脸,又看了看地上的水渍,纷纷捂住鼻子往后退。
“那是伊森吗?怎么会这么老?”
“他身上的光飞走了......他真的像那篇文章里写的一样,是个贼啊!”
此时金斯顿南区的贫民窟里。
一个嗓子被毒哑的流浪歌手正靠在桥洞下啃着发馊的面包,一道蓝色的流光毫无征兆的砸进他的胸膛。
他猛的丢下半块面包,捂住自己的喉咙,那种火烧火燎的痛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凉的充盈感。
“啊......”
他试探着发出一个音节。
声音清亮又高亢,带着穿透灵魂的感染力。
他愣住了,随后跪倒在泥水里,双手捂住脸嚎啕大哭。
他丢了三年的嗓子终于回来了。
金斯顿下城区的某个阴暗地下室里。
一个被砍断右手的落魄画家正躺在发霉的床垫上等死。
一道流星般的光芒穿透天花板,直直撞进他的胸口。
老画家猛的坐起身,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腕。
那里虽然没有长出新手,但他脑海中干涸了十年的灵感涌了出来。
“我的色彩......我的色彩回来了!”
他连滚带爬的扑向角落的画架,用左手抓起颜料直接往画布上抹。
广场上那些飞散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
而台上的伊森已经变成了一具失去所有光环的空壳。
“骗子!”
一个女粉丝突然把手里的应援牌砸向高台,塑料牌子砸在伊森的脑袋上,磕出一道血印。
这一下点燃了炸药桶。
“把我的钱还给我!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偷!”
“我们居然粉了这么个玩意儿!真恶心!”
水瓶和硬币还有鞋子,铺天盖地的砸向台上的伊森。
牧自鸣站在一旁,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就受不了了,你们被资本洗脑心甘情愿当韭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天才有多绝望。
他看着在垃圾堆里抱头痛哭的伊森。
这就是造神的代价。
谎言编织的神像一旦倒塌,信徒的踩踏比任何武器都要致命。
记者们都疯了。
他们扛着摄像机,踩着倒在地上的星辉安保拼命往前挤。
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非常刺眼。
“伊森先生!请问您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是说明您身上的艺魂全是非法移植的?”
“星辉传媒是否主导了这一切,您是不是他们的白手套啊?”
话筒几乎怼到了伊森的鼻尖上。
牧自鸣手腕一翻,那把乌黑的木尺散成暗淡的光点隐入他的手心。
他转过身,双手插进深褐风衣的口袋里朝着台阶走去。
“焰枭先生!”
一个戴着眼镜的记者大着胆子拦在路中间。
“您今天当众揭穿这一切,就不怕遭到星辉资本的报复吗,您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无数个镜头对准了牧自鸣。
牧自鸣停下脚步。
他慢条斯理的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捻起风衣领口上的一小撮煤灰,轻轻弹掉。
“记住。”
他看着镜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真理是杀不死的。”
说完,他直接迈步向前。
记者下意识的让开,人群自动退向两侧。
没有人敢出声。
他们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个男人走入外围的积水里,直到背影消失在街角。
同一时间星辉大厦顶层会议室里。
“砰!”
主理人抓起桌上的咖啡杯,狠狠砸在全息屏幕上。
咖啡液顺着屏幕上伊森那张满是尿液和鼻涕的脸流下来。
“公关部的人都死了吗!切断信号啊!把所有转播源都给我掐了!”
他扯着嗓子咆哮。
“掐不掉啊老板。”
技术主管坐在电脑前,双手发抖。
“那个男人走后,广场上的共鸣场域完全失控了,现在整个金斯顿的地下电台和独立网络都在自发转播这段画面,根本压不住啊!”
“那就去找市政厅!让治安局派人去把那些地下基站都给我砸了!”
“治安局刚才回信了......”
负责外联的主管面如死灰。
“他们说警力不够,正在处理广场的骚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放屁!他们这是看我们要完,急着撇清关系!”
主理人一脚踹翻了椅子。
“股价呢!”
另一个高管急的直拍大腿。
“跌停了。”
财务主管靠在椅背上两眼发直。
“十分钟内,抛单超过了过去半年的总和,几家大银行刚才已经发来通知,要重新评估我们的信贷评级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气声。
......
夜幕降临后的煤烟巷。
积水倒映着远处忽明忽暗的霓虹灯,空气里依旧飘着那股刺鼻的煤烟味。
牧自鸣推开墨色琴室那扇破旧的木门。
“老板!”
薇拉从吧台后面冲了出来,眼眶通红但脸上满是兴奋。
“我看到转播了!那个伊森......他活该!他现在的样子简直大快人心!”
阿依坐在角落的高脚凳上。
他没有说话,但死死攥着手里的抹布,指关节都泛白了。
他的眼里闪动着某种久违的光彩。
牧自鸣笑了笑,把沾了雨水的风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
“别高兴的太早。”
他走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
“星辉只是一双白手套,今天砍了他们的手,背后的主子肯定会跳脚。”
薇拉冷静下来。
“你是说......温斯特家族?”
“不然呢?”
牧自鸣喝了一口水。
“这帮老钱贵族吃人不吐骨头,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虽然嘴上在提醒,但牧自鸣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慌。
今天这一仗,他赢的非常彻底。
他打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
面板上显示当前共鸣值三万五千八百。
数字还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向上跳动。
金斯顿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讨论焰枭这个名字。
底层创作者的怒火被点燃,化作海量的共鸣值涌向他。
三万多。
牧自鸣看着这笔巨款,手指敲击着吧台的木纹。
他现有的势力,只有控制人心的物品和机制类物品。
遇到不受控制的莽夫,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也许得从那些带有极强杀伤性或者群体控制类的作品里挑一挑了。
金斯顿郊外的幽林庄园。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
亚瑟温斯特坐在天鹅绒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对面墙上投射出的全息影像。
画面里正是牧自鸣弹掉风衣煤灰,说出那句真理是杀不死的特写。
“真理?”
亚瑟笑了一下。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壁上挂出一道黏稠的痕迹。
“去查查这个焰枭的底细。”
他没有回头,对着站在阴影里的管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