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父亲压低声音：

“把玉扣给我，我放了柳嬷嬷，也让你们母子平安离京。”

上一世，他也说会保柳嬷嬷平安。

可我被赶出侯府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先放人。”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那就请安王殿下来认认这块玉。”

我抱着孩子往月洞门走。

父亲伸手来拦，我张口便喊：

“王爷救命！”

院外的说笑声骤然停下。

安王谢景珩带着曹公公走进来，视线先落在我怀里的襁褓上，又扫过父亲拦在我面前的手。

“侯爷这是在做什么？”

父亲立刻收手，挤出笑容：

“府中一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与侍卫私通，臣正要将她送去庄子，免得冲撞王爷。”

我看着身上的锦衣，笑了一声：

“需要我替长姐担罪时，我是侯府二小姐。如今来了外人，我倒成丫头了。”

父亲厉声道：

“闭嘴！”

曹公公看看我，又看看孩子：

“侯爷说这孩子是二小姐生的，可二小姐腰身纤细，行动如常，瞧着不像刚生产过。”

我立即接话：

“接生的稳婆就在柴房。把人带出来，再请大夫当众验身，孩子是谁生的，一验便知。”

父亲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稳婆受了惊，已经疯了。”

“她刚替人接完生就疯了，倒真巧。”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妹妹，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顾明姝被丫鬟扶出房门。

她脸上敷着厚厚的脂粉，双腿却还在发抖，才走几步，裙摆下便渗出一点暗红。

曹公公眯起眼睛。

顾明姝连忙停下，含泪望向我：

“你与侍卫私通，父亲只是想保住你的名声。你嫉恨我明日嫁给王爷，竟抱着自己的孩子来污蔑我。”

孩子听见她的声音，忽然停止啼哭，朝她伸出小手。

顾明姝下意识上前半步。

下一刻，她像被烫到一般往后退去。

我不再看她，直接将那根红绳扯了出来。

一枚白玉长命扣落在众人眼前。

谢景珩看清玉扣背面的纹样，瞳孔猛地一缩。

曹公公已经快步上前：

“给咱家看看。”

他翻过玉扣，脸色陡然变了，当场跪下：

“蟠龙绕云纹，这是内府为皇室子弟所制的长命扣！”

他摸到玉扣侧面，又急忙将它举到光下。

“还有一个‘景’字。这批玉扣只雕了十六枚，每一枚都记在宗室玉牒上。景字十三，是安王殿下出生时所得。”

满院死寂。

谢景珩腰间也挂着一枚玉扣，与孩子这枚形制相同，只是少了半边合扣的云纹。

父亲显然没想到这东西能直接指向安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我看向谢景珩：

“父亲说，这是我与侍卫生的孩子。”

“王爷信吗？”

围观宾客已经有人低声议论，顾明姝的身子晃了晃。

谢景珩没有急着辩解，反而从腰间取下自己的玉扣，与曹公公手中那枚轻轻一合。

两道残缺的云纹严丝合缝，拼成了一条蟠龙。

他抬眼看向顾明姝：

“本王也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