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停在玉扣上，手指却慢慢收紧。

顾明姝慌忙抓住他的衣袖：

“王爷，这玉扣定是青棠偷来的。我从未见过这个孩子，更不知她为何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是吗？”

谢景珩低头看她。

顾明姝明明冷得发抖，额头却全是汗。

父亲立刻命人去抓我：

“皇室信物也敢偷，先将这个孽女押下去！”

“慢着。”

曹公公将玉扣拢进袖中：

“既然牵涉皇室血脉，此事便不是侯府关起门能处置的了。”

父亲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公公明鉴，这孽女素来爱慕安王，定是想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攀附王爷。”

我低头哄着孩子：

“我到底有没有生产过，请大夫一验便知。长姐是不是刚生产过，也能验。”

顾明姝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尽。

父亲怒道：

“你长姐冰清玉洁，岂容人如此羞辱！”

“我的清白可以随便踩，她的碰一下便是羞辱。父亲这碗水，端得真稳。”

曹公公笑了一声，随即问谢景珩：

“王爷，这孩子带着宗室玉扣，又偏偏出现在您大婚前夜。不如先验一验，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所有人都看向谢景珩。

他与我对视片刻，忽然道：

“验。”

父亲和顾明姝同时松了口气。

我却看见谢景珩经过曹公公身边时，指尖在那只玉扣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不是惊讶。

他认得这块玉。

丫鬟很快端来一碗清水和两根银针。

谢景珩接过瓷碗，站到了廊下：

“此事关乎皇室颜面，本王亲自端着，免得有人动手脚。”

他说话时，宽大的衣袖遮住了碗沿。

只一瞬，他便重新将碗放到桌上。

曹公公没有察觉，父亲也只顾盯着我。

谢景珩刺破指尖，一滴鲜血落入水中。

他抬眸看我，眼底没有半分慌乱：

“若血不融，你污蔑宗室、盗窃皇室信物，两罪并罚。”

顾明姝终于敢开口：

“妹妹，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只要你说出玉扣是从何处偷来的，我会替你向王爷求情。”

我看着她，轻轻笑了。

“姐姐急什么？”

我接过银针，刺破孩子的指尖。

“这不是还没验吗？”

顾明姝忽然冲过来，抬手便要打翻瓷碗。

谢景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只是验个血，你怕什么？”

“我怕她污了王爷的名声！”

“本王的名声，还轮不到你替本王做主。”

谢景珩将她甩给丫鬟，随后朝曹公公递了个眼色。

两名内侍一左一右守住桌案，连父亲都不能再靠近。

孩子指尖渗出一颗血珠。

我托住他细小的手，忽然发现谢景珩并未看孩子，而是在看曹公公袖中的玉扣。

那眼神不像一个被人强塞了儿子的男人。

更像他早已知道，这枚玉扣属于谁。

我心里一沉，血珠也在此时坠入碗中。